……对不起。”
青涿轻声嗫嚅,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其他人的面孔。
周沌。
教他打球的周沌,让他融入同学集体中的周沌。
对不起……
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总要说“对不起”呢?
“乖孩子。”母亲的声线忽然软下来,如冷腊融化。
青涿无措地抬起头,就见刚刚阴冷愤怒的母亲忽然又重绽笑颜。
“小涿,看,妈妈今天特意给你炖了人参,你可要多喝点。”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母亲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慈爱温柔的母亲,嘴角含笑,起身把木桌上的瓷盅掀开了盖子。
本该松一口气的青涿却愈发难以呼吸起来,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一股寒意好像被人用漏斗灌入了骨头里,冻僵了他的脑袋。
妈妈这样,好……
好可怕。
“!”这个词被灌入脑海的一瞬间,青涿打了个激灵。
可怕,他怎么能用可怕来形容自己的妈妈?!与他相依为命十几年、将他养大的妈妈!
“咚”的一声,一只碗被放到他跟前。
“小涿怎么发起呆了?快趁热把汤喝掉。”头顶传来母亲温和的催促。
气温早已入秋,青涿的手心里却溢了一掌的汗。他迟缓抬头,在看到那只推过来的瓷碗后终于抑制不住地惊喘了口气:“…!”
青花瓷花纹的碗里荡着淡黄色的汤,汤面漂浮密密麻麻油星,而碗边倚着一只人参。
它太像一个人了。
头颅躯干四肢俱全,泥黄色的“皮肤”沟壑像是年老后缩水堆积的皱纹,“头颅”上还有规律的五官凹凸痕迹,头顶还有稀疏的、类似于头发的黄色长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