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后,青涿有些吃不下了。
“就剩一块了,把它吃掉吧。”母亲看着他,温柔催促。
青涿一抬头,看到了母亲脸上欲盖弥彰似的口罩。其实它已经可有可无,因为母亲脸颊的溃烂已经逐渐蔓延到了眼下,到了口罩遮不住的地方。
他最终还是把那最后一块饼吃了下去。
母亲的眼睛弯了起来,应是笑了。她戴着手套摸摸青涿的脸,收拾好碗碟便一如往常催促他睡觉。
灯光灭了,青涿平躺在床上,在难以视物的黑暗里睁着眼。
他平缓地呼吸着,默默聆听屋外的动静。
大约是半小时后,母亲的房间传来关门声,门缝里客厅的光也彻底消失。他又眷恋似的躺了会儿,然后窸窸窣窣地起床。
他动作很轻很轻,披好衣服,背上书包,走出了卧室。客厅暗影幢幢,他打开大门,门外是周沌等了一夜、沾了夜露的身影。
“走吧。”周沌伸出手。
家(20)
晚上十点,窄巷矮楼中还有几盏稀疏的灯。
两人的脚步朝前奔跑,偶尔会踩到从小山似的垃圾堆里飘下来的塑料袋——这片居民楼有被划入相关部门的清洁区域,只是垃圾车总来得不及时。
巷子太挤,没有路灯。青涿跑着跑着,只听一声怪响,右脚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一滑,差点朝前扑着摔在地上。
他踉跄一下,肩膀上顿时落了只手将他扶稳。
“怎么样?”
“没事。”青涿摇了摇头,一脚把那只被踩瘪了些的易拉罐踢回墙边。
他抬头,拥挤的巷子和楼房只给他留出一个方寸大小的天空,不得见月亮,只有两三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