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关窍，陈汉升方才那番“孝敬”之言，就不再是单纯的屈服。
&esp;&esp;唐振天震惊地瞪着陈汉升，嘴巴微张，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那句习惯性的辱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谈条件？”
&esp;&esp;眼睁睁看着这条呼来喝去的狗，竟然敢对着主人龇牙，还妄图爬上餐桌分一杯羹。他肺都快气炸了，下意识地就想拍桌子怒斥，让陈汉升认清自己的身份。但他刚一动弹，周老板那温和的目光就淡淡地扫了过来，
&esp;&esp;就这一个眼神，并无额外的情绪，却瞬间将他所有的怒火都死死压了回去。他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种尴尬的咕噜声，脸色憋得有些发青，不得不强行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陈汉升，似乎真的要凭借这股东风，挣脱他的掌控了。
&esp;&esp;那位代表林首长的周老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看向陈汉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权衡。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品味陈汉升这个人。
&esp;&esp;短暂的沉默后，周老板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锤定音的重量：“小陈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默许。“老师日理万机，我们做晚辈的，还是要多体谅。不过，你的这份‘孝心’，我会代为转达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多和小天沟通，一家人，总要互相帮衬嘛。”
&esp;&esp;成了！
&esp;&esp;陈汉升心中狂喜，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的表情：“谢谢周老板！谢谢大哥！我……我明白！一定不给首长添麻烦！”
&esp;&esp;即刻的兴奋和残留的恐惧交织，让他有些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周老板，大哥，这……这交易市场毕竟有风险，波动太大，您二位一定要多谨慎。现在风口上，什么都好说，可炒作起来的东西，它没有根基，流动性一旦枯竭……”
&esp;&esp;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简直是班门弄斧。
&esp;&esp;果然，他撞上了唐振天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esp;&esp;就在这一瞬间，陈汉升福至心灵，猛地一下全懂了。
&esp;&esp;跌？怎么会跌？
&esp;&esp;只要林家还在台上，就绝对不会跌。不仅不会跌，还会被源源不断的托举着，一路长虹。它需要的根本不是市场的认可，它只需要权力的背书。价格不是市场决定的，是他们决定的。出台政策，发布利好消息，引导舆论来维持甚至推高这个市场，直到他们的目的彻底达成。
&esp;&esp;他想放声大笑，笑这荒诞而真实的游戏规则，笑刚才那点可笑的风险意识。但他死死忍住了，然后双手举起自己的茶杯，姿态谦卑，却像喝酒一样，眼神却异常明亮：“您看我，不会说话，自罚一杯！”
&esp;&esp;
&esp;&esp;酒局散场，陈汉升和唐振天告辞，坐上来时的奔驰s600回程。
&esp;&esp;唐振天心里的不爽几乎达到了顶点。多年来被他踩在脚下随意羞辱的喽啰，竟然凭借一个莫名其妙的数字玩意儿，一下子攀上了林家的高枝，在他面前挺直了腰杆。
&esp;&esp;但他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分毫不满，毕竟，陈汉升现在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林家的门槛，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工具，其身份也已然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