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公浑浊灰白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却很快黯淡下去,握住他的手,劝说:“别问了,雍公子,就是问到了,你也回不去……皇上那样疼爱您,一定会给您封个王侯爵位。”
怀雍:“可是——”
唐公公只是摇头。
“可是……”怀雍的声音低下去,“好吧。”
唐公公笑了起来,面色竟似乎随着这个笑容变得红润了些许,他回忆着说:“雍公子,我还记得你刚进宫那会儿,因为在民间生活得久了,不懂宫里的称呼,时不时叫错,管我叫‘爷爷’,还要我坐下来陪你吃饭……我都记得的。”
说到这里,唐公公顿了片刻,抓住怀雍的手臂,让他低下头。
唐公公语带惊惧地对他说:“皇上这两年失眠症愈发严重,经常连着几夜睡不着,脾气更是反复无常,喜时狂狷,怒时杀人。我想,恐怕是得了疯癫之症。”
……
疯癫之症?
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大梁的一国之君已经疯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
正如怀雍所忧虑的。
夏末初秋,北胡撕毁了停战协议,忽然率军来犯,南梁朝廷忍无可忍,立即厉兵秣马,整兵缮甲。
边关战火的影响辐射至全国。
平民人家的兄弟父子只要名字被写在兵书上,就不得不背上行囊,带上老马,挥泪告别妻女家人,远赴兵役。
赫连夜亦被点中,将要去往战场。
此去生死难料,到底是青梅竹马,怀雍抱着感伤之情去赫连府上喝饯别酒。
赫连夜一杯接一杯的饮酒,怀雍起初还由着他,见他越喝越不像话,于是伸手拦了拦,说:“别喝了,你明日一早天未亮就要出发,你想要醉得连起都马背都爬不上去吗?到时候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