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他和赫连夜两人单独在明堂说话。
当然,门窗都敞开。
护卫们在不远处都可以看见。
怀雍身边就是椅子,他却没坐下,站着,对赫连夜说:“赫连,是我对不住你。”
道歉有什么用?
道歉能接上赫连夜的手筋脚筋吗?
这一句说出口之后,怀雍不光没有觉得内心得到宽慰,反而更加心疼如绞。
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为卑劣的人。
他明知道说这种话并不能真正的安慰到赫连夜,非但不能,还会再次揭开赫连夜的痛处。
到头来,不过是他为了让自己更心安理得一些罢了。
赫连夜问:“你今日是自己要来见我的吗?若是的话,那我便原谅你。”
怀雍一噎,看向他。
嘴唇嚅嗫两下,怀雍到底没能撒谎:“是……是父皇一定要我来的。”
像一滴铁水落入了平静的湖中。
赫连夜登时起了剧烈的波澜,近乎沸腾起来,又要压抑着:“父皇,又是你的父皇,要是你的父皇不让你来,你是不是就乖乖听话,永远都不来见我了?”
他红了眼眶。
“事到如今,你来见我,也只是你父皇非要你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也知道。”
“他要你亲眼看见变成个废人的我,要你欣赏我的丑态,要我在你面前颜面扫地,尊严更是荡然无存!哈哈!”
怀雍并不辩解。
与其赫连夜说一些虚伪的原谅、宽恕的话,倒不如像这般,劈头盖脸地将他痛骂一顿。
能叫他觉得好受些。
怀雍的缄默让赫连夜觉得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这使得赫连夜再次丧气下来,匀了匀气,他想问“在你心里,你父皇是不是比我重要?”,都不用问出口,他看看自己的手脚就已经知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