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醒来时热症褪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一侧脸,发现枕间湿了一片,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这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从晌午一直到现在,屋外漆黑一片,屋里的案台上被人细心地落了盏油灯。
油灯将房梁打出大片阴影。
元晦盯着阴影看了半晌,等着从梦里带出的那股不安一点点散尽。
末了,他起身倒水,足底踩上了个硬物。他低头看去,地面虽被人草草清扫过,还是能见到几片零星的碎渣和一小滩隐约可见的药渍。
元晦的心猝不及防就乱了。
他拔腿跑向墨玉笙的卧房,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给绊倒,见那人全须全影的躺在床上,他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却还是放不踏实。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佝下半个身子。
身下人呼吸均匀,周身萦绕着一股酒气,和独属于他的药香。
睡得踏实,应是无恙。
元晦却没有起身,他伏在床头无声地凝视着墨玉笙。
平日里他是万万不敢造次。
墨玉笙像是一道天光,可以依仗,不能直视。
此刻,借着高热后尚存的一点余温,他大着胆子,任目光在身下人眉目间梭巡。
月下看人比平常还要多几分颜色。
墨玉笙白净如玉的脸颊上,镶着一颗的小痣,将那点月色都盛在其中,那正是万里河山万家灯,不及桃腮处一点翰墨。
元晦的心弦被这滴翰墨轻轻撩拨了一下,余音袅袅,延绵不绝地散入四肢百骸。
翌日清晨,天未亮,元晦提着剑敲响了王伯家的门,比平日里还要早上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