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玩笑似的讨巧话不知怎得就触动了墨玉笙。
他微微一愣,旋即收了笑,转过身子,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又何错之有。”
元晦只道墨玉笙余怒未消,不敢再胡闹,虚虚地扯过墨玉笙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像多年前那样,态度诚恳地说道:“师父,我错了。”
墨玉笙背对着元晦。
窗缝里的光一缕一缕的。
屋里很暗,床头对着窗,初冬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却怎么也拂不散眉间的乱云,抚不平眼底黑瓷似的碎渣。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错在我。”
语气虔诚,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元晦愕然。
墨玉笙甚少向人低头认错,更不会说些诸如“我错了”之类的软话,即便他真的错了,他也会将错就错,化鸱为凤。
十三岁那年,墨覃盛举鞭在前,他不愿服软,生生受了十鞭鞭刑,毅然离家,流浪江湖。
十五岁那年,他为了白芷,独闯騩山,触犯谷规,成为神农谷百年来唯一一个熬过七殇刑的冤种。
…………
纵使历经万般红尘劫,他也不曾踏足寺庙半步,对着那威严肃穆的神佛,低下他那孤傲的头颅。
因为他骨子里清高,蛮横,不可一世。
可如今,他说,错在我。
元晦忽然就觉得惶恐不安,隔着袖袍抓住墨玉笙的手腕,却不敢强迫他看向自己,只得怔怔地看着他那似乎又清瘦不少的背影,慌乱又无措。
墨玉笙顿了半晌,又尝试着开口道:“那日我与你分离后没有南下回春山镇,而是随着你一路来到苏州,看着你进的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