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明儿是你老师的生日,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依我看,你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马上立夏,这几日天热,你还是别出去乱跑了。”沈惇说道。

    秋泓倚在凭几上,神色惘然:“我老师要见我?”

    沈惇叹了口气:“令裴家立刻离京回原籍的圣旨都下了三天,轻羽卫在他府外也围了三天,可那家人就是不动身,说什么,你不去见他一面,他就不走。”

    秋泓眼光微微闪烁。

    “凤岐,别想太多了,那裴烝受天崇道蛊惑,引贼人入京,害死了陛下,这本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今上年幼,宽仁御下,放了他家无辜者一条性命。可是,凤岐,你勿要忘了,当初是谁害得你背上了满身的骂名。”沈惇劝道,“别去见他了。”

    “是‘北党’害的我,是‘北党’中人害死了我妻子。”秋泓忽然说道。

    沈惇一愣,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秋泓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又白了三分:“我不是说沈公你。”

    “我知道我知道,”沈惇无奈,“我只是劝你,好好养身子,不要为那些事劳心劳力了。左天河不是说,你这毛病都是操心操出来的吗?”

    “那李天峦呢?”秋泓又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我……”沈惇就知秋泓迟早要问这人,他心里还惦念着之前李岫如在自己面前把人抱走那事,想起就觉得膈应,眼下也略有些不快道,“当然是按照律法处置,他们李家做个富贵闲人无所谓,可轻羽卫指挥使是个要职,断不能再让他李家人把控着了。”

    秋泓闭了闭眼睛,半晌没答话。

    沈惇有些过意不去,他心知自己为什么会临时变卦,砍李执的脑袋,无外乎一条,那就是怕将来李岫如行走内廷,在里面做秋泓的眼睛,带着“南党”一起,把自己搞下去。

    秋泓聪明至极,怎会不懂沈惇的心思?而眼下,他却只能答:“如此也好,能保住一条命就好。”

    沈惇拈酸吃醋道:“你就那样在意他?”

    秋泓沉默。

    沈惇继续小心眼:“我明白,当初跟你南下的人是他,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他。可凤岐,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当初你初入官场时,提携教导你的人除了我还有谁?眼下还有人说要趁势把你也一撸到底,更有甚者,还欲上疏弹劾你跟勋贵子弟内外勾结,要把你们二人都一起杀之后快,若不是我在长缨处……”

    “我明白,”秋泓默然道,“我都明白,沈公不计较我那日在茯苓酒楼沾了天崇道的嫌,还愿把我留在长缨处,已是厚待,晚辈怎会不明白?”

    沈惇拉住了秋泓的手:“你明白就好,凤岐,来日等你好了,这新朝可得你我同舟共济,才能相与有成。这几日你不在朝,陛下可是天天问我,他的秋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提起祝微,秋泓的脸色才勉强好了一些,他抬了抬嘴角,答道:“沈公说得是。”

    沈惇自以为自己已把人劝好,顿时心情大悦,他笑道:“既如此,那我也不多言了,你好好养病,切忌不要多思多虑,外面有我呢。”

    说完,李果儿进屋送客,沈惇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秋府。

    这天是三月二十九,李执行刑的日子。

    秋泓倚在床上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沈惇为何会如此着急,一定要在今天杀寿国公。毕竟,李执已经被关押了整整三年,哪怕是再多关一个月,也无伤大雅。难不成,这人是怕自己为了李岫如再生事端,所以才要避免夜长梦多,抓紧时间斩杀叛国勋贵,以儆效尤?

    这事还没想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哄闹,秋泓没精打采地问道:“院子里干什么呢?”

    一旁服侍的小厮就要推门去看,但谁知下一刻,“嘭”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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