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目光投向师清,语气也变得强硬:“人家小孩马上高考,你现在让人坐牢,那是把人家往绝路上逼。满川毕竟没有大碍,你真让人闹起来,把意宝的事闹到人尽皆知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

    师清的声音很轻,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她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盯着桌对面的满秀东。往日眼里盛放的平和早不复存在,目光冰冷,带着几十年积下的寒意。

    “满秀东,”师清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与愤怒,“你儿子,差点躺在手术室就出不来了!医生说还可能有后遗症的风险,在你嘴里就成了‘健康出院’?‘没有大碍’!满秀东你还是不是人!你说的对,我就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我不为别的,就为自己争一口气!”

    面对师清的愤怒,满秀东没有说话,只皱着眉头抿了一口酒。

    师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多日的压抑仿佛找到了喷发的缝隙:“如果今天小川要是没有坐在这里,你还会说让我算了吗?”

    “你不要在这边无理取闹,你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现在事实就是小川好好坐在了这边。你这事也不要操心了,我已经跟律师说了,让王智勇那边转学,学校也安排好了。你过段时间就和你学校领导说一下,段海也要调走。”

    满秀东坐在座椅上,像皇帝般落下圣旨。这顿饭显然对他来说也没了胃口,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就站起身来准备走。

    “我无理取闹?”师清也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瓦解了她维持了十几年的体面。她像一头暴怒的母狮,朝着满秀东离去的背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浑身颤抖着。

    “满秀东,我和你结婚二十几年,你对得起我有几年?”师清苍白着脸,紧紧扯着满秀东的手,嘴唇哆嗦着。

    我看着此刻狼狈的师清,又想起了初叁最后的那个暑假。师清也这样暴怒且狼狈,也像这样冲着满秀东怒吼着。只是于此时不同,那时的我只是躲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师清诉说婚姻给她带来的委屈与不甘,以及那个秘密。

    而此刻,我直白的站在她的这场戏里,直面她所有的隐忍和痛苦,听着她说出那个流动在这个看似美满的家下方的秘密——

    “是师谭求的你吧?”师意声音轻得吓人,“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有断过。”

    “你在这发什么疯,孩子都在呢!”满秀东脸黑得吓人,想挣脱师清的束缚,可此刻的女人却像疯了一般,死死地拉住他不肯放手。

    “发什么疯?满秀东我跟你讲,从那天我看到你和师谭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疯了。”她这十几年的日日夜夜都在缝缝补补她这破破烂烂的婚姻,全力维持这个家的表面完整。而她在众人面前为了维持这场体面所咽下的苦水都成了她此刻脸上的泪水,决堤开来,裹挟着对婚姻和对丈夫的爱和恨:“我忍了十多年,忍得够久了!你这些年和师谭在外的那些破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这个家,我师清可以当瞎子,做傻子!但是你们不能把我真的当瞎子当傻子!”

    “你别这个时候找我闹。”满秀东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小川刚出院,要好好休息。”

    说完,他又朝我看了过来,对着我说:“你把你妈扶到房间去休息。”

    满秀东冰冷的话,让师清所有的愤怒都成了笑话,仿佛这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般。她的儿子、女儿还有丈夫围在她身边,成了她的观众,无视了她所有的痛苦。或许是巨大的悲愤和屈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掀翻在了地上。

    “哗啦——”

    满桌满载着的喜悦和祝福的美食,连同精致的碗碟,在瞬间碎裂在了精美的大理石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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