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眼朦胧间,潘诺便听见?了?一声?宛如梦中嗟叹一般的低声?自语,自自己的身畔缓缓传来。
“——潘诺,如果?有一天我想要离开,你会不会跟我一起?”
“——潘诺, 如果有一天我想要离开,你会不会跟我一起?”
仿佛只是酒酣之时的随口戏言,分明?是如此危险的发言, 然而在此刻, 却是那样漫不经心的、自这个苍白青年的口中轻轻吐出。
仿佛被兜头浇上了一桶冷水,潘诺被酒精占据的理?智,迅速回?复了一些。
错愕半晌, 就在他豁然抬头、想要去观察青年脸上的表情变化时,得到的,却只是对方凝视指间盛满薄荷色酒液的长杯时, 那样冷淡却又隐带萧疏的神色。
——那是一种仿佛布满裂纹的玻璃制品、即将在下一秒彻底碎散前的故作平静,又仿佛孤独游荡在荒野上、不知何时便会彻底枯萎的最后?一缕春风,最后?发出的一声悲鸣……
星河流淌,光线明?灭。
仔细分辨着那双薄绿色瞳孔深处、偶然留露出的一抹深沉晦涩的神情,潘诺莫名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他看上去很疲倦,似乎已经快要到达某个临界点了。
已经不需要再施加任何外力了,甚至就连所谓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显得那样多余。
——仅仅只是冰酒自己所背负的东西,似乎就足以将这个人?彻底压垮、碾碎成尘,消弭在风里。
“……”
潘诺向来口?拙。
此时此刻, 迎着矢目久司那一瞬不瞬直直注视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答案的神情,潘诺却总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