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后,他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去到茂州城。
茂州城里有驻军把守,虽然姜人还会偷偷潜入行窃,但比在羌族酋长管理的羁縻州内安全。
周叔问道:“许大夫,这次我们不进时州城了?”
许黟沉默。
此时的时州里面,住的都是羌族部落的人,他们与汉族相错而居,如今日在路上所见,羌人出入是自由的,而会入时州城里的汉人,多是行商之人。
如此说来,他们进出时州,在里面并没有任何的保障。
再者,周叔是他雇用的车把式,他要保证周叔的安全。
这一夜, 周叔也不敢酣睡。
哪怕他已经知道许黟非寻常的大夫了,会射箭,也会拳脚功夫。但今晚, 他们住的邸店,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周叔没敢将油碟熄灭,这邸店用的油碟,叫“省油灯”, 有两层, 上层是油,下层是水, 能省下不少油钱。
他们住店时, 已是把这一份油灯钱给付了, 如今不用,这钱也不会退。
周叔合着衣裳闭着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起身, 去检查窗台和门有没有关紧了, 又去看搬进屋里的物资。
车厢里放着的东西,像柴火、药材和粮食等,都是出行时贵重的物品,这些东西,可不能留在车厢。每回住宿,都宁愿辛劳一些, 搬着进屋才安心。
许黟放在他这边的物资,多是柴火和棉被这些, 药材和粮食, 是放在许黟那屋的。
隔壁房,正是许黟住的房间。
许黟在进到邸店后, 反而没那么担忧了。
他泡了脚,就跑腿坐在床上,打开长包裹。
里面除了放衣服,还有砍刀和弓箭。弓箭适合远攻,砍刀适合防身,明日出门,这两样东西,得留一样在手里边。
许黟拿出剪成帕子大小的粗麻布,沾一点油碟里的清油,擦拭着刀身。
粗麻布质感粗糙,可以用来代替磨砂纸。
擦拭后的刀身,光亮平滑不少,刀口经过时常的打磨,也要比刚买来时更加锋利一些。
许黟用布把它裹好,合着外衣,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整个好觉。
……
翌日,天光大亮。
许黟和周叔默契搬着行囊回到车厢里,他们在邸店里买了十个白馒头,还有两斤卤好的肉,便重新踏上行程。
“哒哒哒——”
骡车一路继续朝着茂州城的方向前行。
时州地界不大,车辆驶离邸店没多久,道路两边都是高山峡谷,人迹罕至。
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周叔,此时也变得有些啰嗦了起来。
“许大夫,这么些日子了,我都没问你,你怎么想着来茂州城呀?”周叔忍了这么多天,还是按捺不住,带着困惑的语气问道。
许黟眼里多出期许,说道:“去见好友。”
一个志同道合的友人。
周叔啧啧两声:“什么样的友人,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里。”
许黟从车厢里出来,坐到他的旁边。
他眺眼望向前,群山万壑,奇丽惊险,所过之处,皆是壮秀风光,除了这开山通往的道路,可窥见天色晴明,而不见丝毫雕琢。
“这里很美。”许黟感叹。
周叔闻言,嘿的笑出来:“是啊,美归美,就是不安生呐。”
许黟顿时失笑,若是自古以来,这地区就是安生平稳的,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发生,更不会把那些住在茂州里的羌人们称作为“茂州蛮”了。
数十里,快马加鞭的话,能赶在日落之前,抵达茂州城墙外。
骡车跑得快起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