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两只袖子还高高地卷起来——他刚才掏了炕洞,满手柴灰,又去院子里用雪洗了手。
暖水袋也是,只买一个。
赵家荣好像永远都不会冷。
谢什么?谢他应付着那帮难缠的亲戚喝酒?谢他安慰赵家乐,陪她说话?谢他刚才替他包扎伤口?还是说,谢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怕他,没有吓得转身就跑?
麦冬拥着被子,眼睛都一眨不眨,看着他不停忙碌。
铺完被子又拧灯泡,拧完灯泡又发现窗户漏风,待他用锤子叮叮当当地把窗框都敲了一遍,手上洁白的绷带就又变黑了。而这时麦冬才说:
“不用谢。”
赵家荣转过头来,愣了一下,“哦。”
“现在还冷吗。”
麦冬摇摇头,“我再给你包扎一下吧。”
他从小到大都随身携带的医药包,从来没有派上过这么大的用场。
“不用。”
赵家荣拒绝得果断,然后他抬头寻找钟表,墙上倒是有一只,只是表针不走。
“不知道几点了,睡觉吧。”
他把钟表从墙上摘下来,“我明天再修。”
“嗯。”麦冬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身边人的动作。
他动作很轻。整理被子,整理枕头,脱衣服,然后躺下。
“我关灯了。”
“咔哒”,清脆的一声,被那根绳子控制的灯泡骤然失去了光芒。几乎在同一瞬间,麦冬睁开眼睛,视野里,有烧红的灯丝的形状,他盯着它慢慢暗淡下去。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身体很累,但是并不困,也完全不想睡觉。
就和昨天晚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