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完,院子里先是静默,随即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之后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难以克制地嚎啕大哭。
身为旁观者,任何人都难以理解这些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能沉默相对。只有李桃夭不解其中意味,用清澈又无辜的眼神看着院子里悲愤欲绝的民众。
秦以川原本已经做好了村民不接受他的条件,一定要李桃夭血债血偿的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这种相对闭塞的地方的村民,对待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忌讳和恐惧,哪怕在他们的认知里,水塘里的妖怪已经被擒住了,可是如果真的杀了她,她的魂魄万一死而不散,村里将遭遇更大的灾祸。
况且,对这些人来说,能让自己的孩子“死而复生”,远远比报仇要重要得多。
预想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这让秦以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生出一种淡淡的悲哀,既有对村民的,也有对李桃夭的。
她就像一只下山的猛虎,吃了人之后,村民却顾忌虎的凶性和保护动物的法规,无法让她血债血偿;而这只尝过人的味道的猛虎,也必然会被带走,可能是永远囚禁,也有可能是安乐死或者被击毙,总之再也没有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的可能。
老虎觅食只是本能,人类处置老虎也是自保。
双方分明都没有错误,却因为生存方式的差异,变得两败俱伤。
秦以川和荀言又在村里多留了一天。
独眼龙用过的道场被重新布置起来,如果只是普通的送亡灵入轮回用不到这么复杂的阵仗,但是把这些死去之人的魂魄重新安排在本村投胎,原则上是违反地府的规定。所以秦以川做这些,都是为了向黑白无常表示诚意。
通常来说,这种道场需要用的是上千块一根的供香,这种香火对地府中人修行大有裨益,算得上是谈生意的“硬通货”,但是这里条件有限,就算有钱都买不到这种高品质的香,秦以川只能将自己的指腹在十二洲的剑刃上抹出一个血口,将自己的血滴在供桌上的香里。
但是这样吧,就有点像拿着省委书记的亲笔介绍信去村支书那开个证明,因为职级差别太大,总让人觉得有仗势欺人之嫌。
江夜的来历
但也好在黑白无常往常与秦以川时不时有接触的机会,对他的性情有些了解,被招来之后,听了前因后果,很痛快地答应了。
所有溺亡者的魂魄都被困在水塘里面,黑白无常拿拘魂链一个一个从水里捞人,捞上来一个就打个记号,这样只要把这些魂魄送到地府,负责轮回转世业务的鬼差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黑白无常捞到最后,出来的竟然不是人类的魂魄,而是一个修行了好几百年的獐子精,浑身冒着黑光,明显身上没少背人命;一只眼睛瞎了,仅剩的眼睛里也满是藏不住的戾气。这只獐子精在地府的通缉榜上已经挂了十多年,没想到在这里阴差阳错抓到了它的魂魄。
出来一趟,不仅在秦以川那讨到一个人情,还抓到了一个通缉犯,黑白无常这一趟,仔细算下来,竟然还赚了。
送走黑白无常,秦以川和荀言没有再多停留,与李大叔告辞,连夜顺着来时的山路离开。
沿原路返回,等好不容易走出群山环绕,远远就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不远处是一个废弃的林业站,殷红羽穿着一件绣着猫和老鼠的红色卫衣,正坐在小屋前的台阶上,用一次性无烟烧烤架给自己烤红薯吃。
被真正的李桃夭留在这儿的那辆车里,露出江夜又委屈又眼馋的脸。
殷红羽一抬头,看见装着水塘意识的“李桃夭”的时候,眼睛里登时有一道亮光闪出来。
殷红羽:“这位妹妹原不曾见过,长得这么出色,怎么落到这两个男人的手里?”
秦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