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危机感,他们这一群鬼就好像养在缸里的金鱼,而这个老头就像突然住进来的一只老猫,几个鬼每天的生活都小心翼翼,生怕那只老猫突然发难,随机舔走好几个幸运观众。
不过好在害怕归害怕,这老头住进来这么久,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只为进来的第一天,看见被秦以川收在仓库里的那个样式富贵雍容的戏服,扶着胡子笑了笑,说这一件原来真在这里。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过口,守着那口血棺烧香做法,那香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他们这些鬼挑食的不挑食的,是一个都不喜欢那个味道。
因为多了一个陌生人的原因,仓库里的这几个鬼,娱乐项目都不自知地缩减了不少,原来善哉鬼和尚在的时候,还能凑齐一桌麻将,但是现在鬼和尚走了,他们就变成了三缺一。其实还有一个替补,只是吊死鬼脖子被拉得太长了,总是能偷偷看到别人的牌,导致所有人都不爱带他玩。
麻将打不了,只能玩点别的,上次殷弘宁来送零食的时候,顺便给他们一人带了一个手机,秦以川进门的时候,听见的动静又是某音又是某手,鬼公主正在愉快地看某引进版本动漫,鬼书生正开着游戏语音,阴恻恻地骂敌方射手不做人。
秦以川这也算经历了一遭生死,再看见这种闹腾的场景,心里多少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外界发生的事情,仓库里的鬼并不知晓,但是一看见秦以川,所有鬼都发现不对劲。
他的身上,已经没了那种能够压制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的气势了。
他们这些鬼能被养在东洲仓库,就是因为他们各有各的凶性,又因为各种限制无法进入轮回转世,若留在外界必成大患,这才被收在仓库里。而他们最开始之所以能够被收服,也是因为秦以川有绝对的能够压制他们每个鬼的力量。
可是现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没有了。
所有的鬼都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看向他。
秦以川扫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而是走向那个古怪的老头,以及那口血棺。
在他靠近的时候,血棺前燃烧的蜡烛跳动了两下,秦以川心里浮现出几丝异样的感觉,就好像,隔着棺木,里面的人正在看着他。
七爷:“虽然融合时间比我预料之中长上许多,但一切正常,并无不妥。只是……”
秦以川:“七爷有话不妨直说。”
七爷:“只是老夫时常感觉,棺中人即便成功,可能也有异于从前之处。你要有所准备。”
秦以川顿了一下,随后才说:“我知道了。近日我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很难说一时半会能不能回得来。荀言这里,多费心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也没有瞒着仓库里的任何一个鬼。鬼公主捋了一下头发,鬼书生摸了一下下巴。吊死鬼和水鬼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谁都没问。秦以川又深深看了那口血棺一眼,转身出去。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七爷在血棺前的蒲团上坐着,闭着眼睛屏息凝神,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入定了。
吊死鬼拍了一下鬼书生的袖子,没等说话就被鬼书生一把捂住嘴,老长的舌头藏不住,蹭到了鬼书生的手上,气得鬼书生用力踹他一脚,连拉带拖地进了另一边的小隔间。
那是原本放置骨衣的地方,后来仓库里的鬼见这东西就是个死物,自作主张给扔到了外面,那个小隔间就成了他们几个的秘密基地,经常凑在一起想办法从秦以川那多要点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他们凑过去,头一回讨论的不是吃喝玩乐,鬼书生拿了一支纸糊的笔,蘸着同样是纸糊的砚台里面的墨,在纸上落下一行铁笔银钩的字:秦老板信不过那个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