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克里斯塔·卡文迪许·本廷克。我还有一个中文名，”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可以叫我，顾澜。”
&esp;&esp;顾澜。齐安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又松开。万云集团曾经的董事长，顾万云，也姓顾，还有那个引起京都一切波澜的起源顾涵……
&esp;&esp;“你想得没错，”顾澜坦然承认，没有回避他的审视，“我跟顾家确实有关系。顾万云是我的父亲。顾涵，是我的姐姐。”
&esp;&esp;“你可以理解为，我去京都，伪装成张招娣，卷入那些事……是为了给我姐姐报仇。如果在这期间，我的某些行为对你个人造成了困扰，或者利用了你的职业便利和信任，”她微微垂下眼帘，复又抬起，目光坦然却疏离，“我向你道歉。”
&esp;&esp;道歉。轻飘飘的两个字，就想一笔勾销吗。
&esp;&esp;齐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捕捉到些许愧疚或者不安。
&esp;&esp;但是很显然，没有。
&esp;&esp;“你想说的，就只是这些？”齐安问，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失望与不甘的逼问。
&esp;&esp;顾澜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偏了偏头，一缕发丝滑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她伸手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esp;&esp;“你还想听什么？”她反问，语气里是真切的疑惑，甚至带着点无辜，“身份，动机，道歉。我认为，这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大部分不必要的误会。”
&esp;&esp;误会。她把他们之间经历的那些过往，都归结为误会。
&esp;&esp;齐安觉得胸腔里那股郁气膨胀得快要炸开。
&esp;&esp;“我不认为，我现在坐在这里，是巧合。”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探寻答案。
&esp;&esp;他不是傻子，那天晚上在湖区，顾澜的出现时机太过精准，恰到好处的解围，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根据威尔逊那天晚上的意思，那个红通人员并没有得到英国官方层面的庇护，他更像是利用了某些私人关系暂时藏匿。实在是令人怀疑，是否早就有人安排了一切。甚至说，连他的到来，也是这盘复杂棋局中，早已被计算好的一步？
&esp;&esp;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装饰壁炉里模拟火焰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上方一盏射灯投下温暖的光晕，照在波斯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像纠缠的藤蔓。
&esp;&esp;沉默在蔓延。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安。
&esp;&esp;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esp;&esp;她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清冽的冷香变得清晰可辨，无声地侵袭着的感官：“只有你坐在这里，是我控制不了的巧合。”
&esp;&esp;这话，等于承认了之前的布局。
&esp;&esp;齐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沉甸甸地落回原处，带来一阵钝痛。他并不认为这种安排是冲着他个人来的。想起在京都时，顾澜就对威尔逊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获取关于他的信息。那么，这很可能只是她接近威尔逊的关键一环。而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连接她与威尔逊的一块跳板，一个被她巧妙利用的工具。
&esp;&esp;他胸口发闷，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黯然和自嘲。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不受控制的担忧和寻找，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在她精心编织的棋局里，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