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了一鞭子的卖菜老农艰难地爬了起来,没顾得上看伤,对着散了一地的菜欲哭无泪。

    一旁的人宽慰他:“遇着这位,没伤筋动骨,已是好的了。”

    “女郎可伤着了?”青禾手中捧着的果脯洒了半包,惊魂未定地打量萧窈。

    萧窈目送这队人远去,轻声道:“无碍。”

    无怪百姓避之如虎,琅琊王氏的名头摆出来,她阿父都得掂量掂量,不能随性而为。

    她纵然生气,也只能在心中骂一句“晦气”。

    萧窈没久留,将买果脯剩的几十钱随手给了那老农,依旧往铁匠铺去。

    街尾一转,便能远远望见摊主口中那株大槐树。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树身足有两人合抱粗细,冬日枝叶凋敝,却不难想见夏日该是如何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铁匠铺冷冷清清。

    木门虽并没落锁,但已经覆了层细尘,应是有段时日未曾有人来过。

    倒真被那摊主给说中了。

    萧窈无可奈何,她离宫时还特意带了不少金叶子,眼下却派不上用场。

    与青禾合计一番,见时辰尚早,决定去看看那位盛名在外的胡姬。

    扶风酒肆所在的地界虽偏僻了些,但门庭颇为惹眼,酒旗飘飘,并不难寻。

    才走近,便能听到紧促而欢快的胡琴铃鼓声。

    萧窈咽下最后一口云片糕,才掸去指尖的糖霜,忽而在这欢快的鼓点之中,听到了“吱呀”一声。

    像是门窗倏地打开的声响。

    她循声仰头,恰见着身着紫袍的男人坠下,大敞的雕花窗内有身形一闪而过。

    身侧传来惊叫,萧窈垂了眼,看向几步外倒地的男人。

    他蜷缩在地,双手紧紧捂着脖颈,可喷涌而出的鲜血却怎么都止不住,汨汨涌出,汇成血泊。

    青禾齿关打颤,话都说不出来。

    萧窈勉强还算镇定,但这样血淋淋的场景近在眼前,脸色也好不到哪儿。

    “郎君!郎君这是怎么了!”有人扑上来,同身后紧跟着的护从尖叫,“快去找医师!”

    他摸了一手的血,不敢轻易挪动自家郎君,惊惧交加地责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看护郎君的!”

    定了定神,又吩咐:“将酒肆围起来,谁都不准离开。”

    萧窈就是这么被拦下的。

    她脸色苍白,但脑子还算清醒。

    只一眼,就认出眼前这护从是今日早些时候,纵马开道,溅湿了她半幅衣摆的王氏仆从。

    而今这雪青色的衣裙上,除却泥渍,也溅了几滴殷红的血。

    流年不利,时运不济。

    萧窈看着满地的血,后知后觉地想,今日决定偷溜出宫时该看看黄历的。

    先是铁匠铺扑了个空,转头来酒肆,还能撞见这等命案,实在与出门时的设想相去甚远。

    整个酒肆,连带着出事的这条巷子,都已经被严加看管起来。

    医师还没到,血泊中躺着的王氏子早已说不出话,眼瞳逐渐涣散,映着冬日稀薄的日光。

    他伤得太重了。

    下手之人必定有些功夫底子,用的刀也锋利,才能这样一刀封喉。

    伤处涌出来的血浸透了上好的紫貂皮毛,一片狼藉。

    萧窈倚墙而立,微微仰头,看向大敞着的雕花窗牖。

    事发之时,她的反应快些,是在听到窗户声响时抬头的。浮光掠影似的,扫到了个黑衣男子的身形。

    相貌虽未曾看真切,但心中其实有个大致轮廓。

    “女郎,”青禾背对着血迹,惊骇的情绪有所缓解,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些颤意,“这可如何是好?”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