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着是否要宣太医来看看,再抬眼时,却发现崔循竟还站在那里,似是有话要说。

    这很稀奇。

    因崔循并不是那种游移不定的性子,无论问他什么,总是对答如流,重光帝就没见过他如现在这般明显在犹豫的时候。

    重光帝疑惑:“崔卿是还有什么事要回禀?不必有顾忌,直言就是。”

    “圣上应当已经知晓,王闵横死之事。”

    “自然。”

    王家昨日那样大张旗鼓地押了许多人回府,闹得鸡飞狗跳,转头还告到了重光帝这里,要追究城中禁军渎职之罪。

    重光帝没应,但还是耐心安抚了王家,说是等找到行凶之人再细论。

    崔王两家本就是多年的交情,早年崔循的一位姑母嫁到了王家,也算是姻亲。

    如今崔循提及此事,重光帝还以为是为王家说项,只道:“王家自己揽过此事,连廷尉都插不进手,究竟如何处置,还是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议吧。”

    崔循应了声“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案一角的小碗上。

    青玉小碗,其中还余了些未曾饮尽的酪浆,有切得细碎的朹梅、果脯,是女郎们喜欢的热饮。

    一见便知是谁留下的。

    他自己先提起王闵之事,最后却又什么都没再说,行礼告退了。

    萧窈来时匆忙而狼狈,离开时,无需开口,已经有内侍撑了伞将她一路送回去。

    而朝晖殿这边,也得了葛荣来传的旨意。

    萧窈拂袖离去时,钟媪就知道今日之事办砸了。

    但宫中人尽皆知,重光帝性情和善,行事手段绵软,钟媪揣度着应当不至于大动肝火,兴许是罚几个月俸禄以示惩戒。

    及至听了传话,脸色青了又白,灰败得厉害。

    她在宫中熬了这么些年资历,如今却彻底被扫了颜面,若是传出去,今后自己的话还有多少人肯听,可就说不准了。

    “葛常侍,今日之事实是我做得不妥,但初衷也是为了公主好……”钟媪没了往日的游刃有余,攥了阿竺的手,将她拉到面前来,“我只是令人责打青禾,是她,是她办事不力,才伤了公主玉体!”

    阿竺原就吓得心神不宁,钟媪又抓得极重,修剪得宜的指甲几乎

    要掐进肉里,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当即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跪地叩首,痛哭流涕:“奴婢冤枉,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老奴是来传圣上旨意,不是来断官司的。”葛荣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冷笑了声,“谁将公主视作柔弱可欺的女郎,犯上欺主,谁就该自食恶果。”

    “掌司在宫中多年,如今就知情识趣些,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此事已经不是她推脱责任,就能全身而退的了,钟媪看明白这一点,终于咬牙切齿地松开了阿竺。

    “圣上宽仁,留了掌司的职。也望你感念皇恩,别想着做什么文章,若他日有什么损害公主清誉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葛荣脸上虽笑着,目光却并不和善,尤其配上眼下那道疤,竟显出几分狠厉了。

    钟媪被他道破心思,只觉遍体发寒,话都说不出来。

    葛荣吩咐道:“请钟掌司回去。”

    萧窈回到朝晖殿时,此间安安静静,不复晨间剑拔弩张的架势。

    钟媪和她的亲信女史们已经不见踪影,内侍、宫女们得了旨意,回房收拾自己的衣物包裹,午前便要离开。

    葛荣道:“老奴已经让人去内史司传了话,送些忠心得力的侍从们过来,请公主亲自过目挑选。”

    “还是您帮我掌掌眼吧。”萧窈不甚在意道,“不过经此一事,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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