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有意无意瞥了崔循一眼。

    他知晓崔循冷心冷情,但从未见过他这般,与哪个女郎过不去。

    萧窈却顾不得这么多,被这么一句撩起火气,立时瞪了回去:“是太常寺何时贴了布告,不准我踏足此地?”

    “于礼不合。”崔循道。

    萧窈磨了磨牙:“少卿看不过眼,大可以去祈年殿告我一状,叫父皇责罚我。”

    她就差明着骂崔循“多管闲事”了,怕自己再多留会儿,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匆忙向谢昭道了声谢,快步离开。

    崔循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两人擦肩。

    披帛从他低垂的手背拂过,轻柔而冰冷。

    “今日谁得罪你了?”谢昭倒了盏新茶,若有所思,“还是说,你何时与公主有了旧怨?”

    崔循避而不答,只道:“既清闲无事,元日宗庙祭祀的祭词,由你来拟。”

    谢昭虽才华横溢,实则不大爱写这等祝词,尤其是需要再三斟酌,反复修订的。

    但崔循将这事扔给他,并没留回绝的余地。

    谢昭轻轻叩了叩琴案,笑道:“公主来寻我,不过是想看那张‘观山海’罢了,琢玉何必介怀?”

    他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又似是随口一提。

    崔循果不其然皱了眉。

    但却没再多言,拂袖离去。

    看了名琴,听了谢昭弹的曲子,萧窈的心情原本是极好的。

    但全都被崔循三言两语给毁了。

    睡了一夜,第二日同班漪提及自己去大乐署听琴,再说起此事,依旧既莫名其妙,又隐隐生气。

    “我知自己并无名门闺秀的风姿仪态,可这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萧窈咬了口班漪带来的樱桃糕,恰到好处的甜意在唇齿间溢开,再开口时,情绪稍稍和缓了些:“同为士族出身,谢三郎就不会如他那般……”

    谢昭的态度始终是温和、妥帖的,在他面前,仿佛什么都不用想,做什么都是对的。

    崔循则不然。

    规行矩步,严苛、挑剔,叫人不由得怀疑,世上究竟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班漪听了萧窈的讲述,颇感稀奇。

    她与崔氏不常往来,但这些年也见过崔循几面,听过许多事迹。

    倒不是说崔循平易近人。

    只是以他一贯的行事,纵然认为萧窈此举不妥,也不会出言诟病才对。

    毕竟长公子日理万机,他们崔氏族中的女郎如何,兴许都不会过多关注,又为何平白要对公主指手画脚呢?

    班漪思忖片刻,开口道:“公主可知崔氏行五的那位郎君?”

    萧窈点点头:“崔韶。”

    这是崔循同父异母的庶弟。

    若是没猜错,那日幽篁居外,她仓促撞见的那少年便是崔韶。

    “早些年,崔翁便将族中之事交给长公子,自己安心颐养天年。崔公又早就不在,这些年杳无音讯……”班漪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长兄如父,五公子的亲事最后应当是由他来决断的。”

    萧窈来建邺,就是为了议亲。

    众人心照不宣,班漪没避讳提及此事,萧窈也没脸红回避。

    “我又没同崔氏定亲。八字没一撇的事,他若看不过眼,不结亲就是,何必如此?”萧窈撇了撇嘴角,“何况,谁要嫁入他家啊?”

    既提及此事,班漪索性又问:“那谢潮生如何?方才听你提起,似是并不厌烦。”

    萧窈拭去指尖的碎屑,慢吞吞道:“谢三郎那样的人,会有人讨厌他吗?”

    但若说有多喜欢,并没到那份上。

    毕竟拢共也就见了几面,一只手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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