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萧窈脸颊红霞愈浓,勉强睁开的杏眼水汽弥漫。她的呼吸比平日要重些, 细眉皱了起来, 小声抱怨道:“渴……”

    尧庄不喜仆役伺候,澄心堂这边人手本就不多, 侍奉茶水的书童方才悉数被崔循遣去传话,眼下无人可用。

    萧窈嗓子发痒,舔了舔干巴巴的下唇,指使崔循:“我要喝水。”

    她身上难受,连带着心情不佳。

    已然想好若崔循这时候还要装模作样,扯什么规矩、礼节之类的废话,就把这半杯茶水推他衣上。

    好在崔循并没有。

    他静默片刻,稳稳地端起茶盏,送到她唇边。

    然崔长公子一看就是不会伺候人的,也不会扶她,只像根木头一样。

    萧窈呛了口茶水,咳嗽起来。

    崔循的手虚拢在她身后,迟疑片刻才落在实处,抚着背替她顺气。

    这样相贴的时候,他才发觉萧窈穿得单薄,蝴蝶骨随着蜷缩的姿态而凸显,显得格外脆弱。

    崔循原是打定主意,再不过问萧窈之事。

    她喜欢收谁的花,将来又要嫁谁,都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可看着她这样可怜的模样,还是冷声道:“你的侍女每日都在做什么?连你的衣物都不上心。”

    萧窈不喜欢他这样说话的语气,下意识辩解:“不怪她们。”

    崔循扶着她的肩背重新喂水,缓缓道:“那应当怪谁?”

    萧窈仰头看他:“怪你。”

    崔循疑惑。

    “我不喜厚重冬衣,往年这时节也是这样穿的,从不会生病。”萧窈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脸颊微微鼓起。

    崔循怔了怔。

    萧窈艰难咽下,干痒的嗓子有所缓解,这才又道:“年前生的那场病,姑母身边的医师说,恐怕损了底子,须得悉心养个……年才行。”

    屈黎原话说的是“一年半载”,她篡改原话,连带着磕绊了下。

    以崔循的心思应当能听出来不对,也不该轻易信以为真,可他并没质疑。沉默片刻后,极轻地问了句废话:“伽蓝殿很冷吗?”

    “冷啊。”萧窈有气无力,几乎已经是倚在他肩上,随口道,“荒草丛生,梁上结着蛛网,四面漏风,仿佛还有鬼哭狼嚎……”

    “我胆子又小,吓得哭了半夜,回去便病倒了。”

    她眼都没眨,半真半假地胡诌。

    崔循覆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缓缓松开。

    “其实我渐渐想明白,父皇罚我,归根结底是为了给王家一个交代罢了。自我泼了王滢那盏酒开始,无论谁站在你那个位置上,都说不出半句好话……”

    萧窈其实没想过同他说这些,一开口,却絮絮叨叨好几句。

    她试图理智些、大气些,可说着说着依旧无法彻底释怀,慢吞吞道:“归根结底,你们才是一边的,不偏袒我也是情理之中。”

    她没了他当靠枕,伏在书案上,病恹恹地等医师。

    崔循想了想专程把自己叫过去问话的祖父,又想了想这些时日旁敲侧击的各家士族,无奈苦笑:“你想要我如何偏袒?”

    萧窈并没听见这句,垂了眼睫,已经又睡过去。

    崔循定定看她良久,及至廊下传来脚步声,这才叹了口气,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翠微将带来的大氅为萧窈披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医师诊脉。

    医师徐徐道:“公主这是连日疲累,风寒入体的缘故,服几贴药,安心静养几日便会好转。”

    崔循道:“尽快开方子,令人快马加鞭抓药回来。”

    医师连忙应下,依言照办。

    翠微揽着昏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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