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错了音,这才停下。
她的住处就在澄心堂后,相距不远;澄心堂偏殿亦有供人稍作歇息的软榻,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就能到。
崔循端坐片刻,抬手拖起她悬在半空的手腕,低声道:“这般睡久了,醒来会不舒服,还是回去歇息。”
萧窈是有些起床气的,翠微与青禾都很清楚这点,并不会贸然唤她起身。便是真有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会备下喜欢的糕点、果脯来哄她。
而今听着那些道理,她只是侧了侧脸,彻底埋进臂弯中。
崔循无奈,挪到她身侧,稍稍用了些力气。却见她才直起身,就又倒在他怀中,话音里透着些不悦,抱怨道:“不要吵……”
他身形一僵,没再动弹,像是生恐惊动暂且栖息停留的蝴蝶。
萧窈鼻端盈着熟悉的木香,顺势在他怀中寻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她很轻,身体柔软,尤其是在入睡后,仿佛整个人都没了骨头,抱在怀中好似一团棉絮。
身量不算高,手亦小,在他掌心对比分明。
叫人不敢多用一分力气。
崔循目光逐渐黯下,喉结微动,良久后终于还是低头,克制地在她指尖落了一吻。
萧窈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眼时, 最先看见的是澄心堂雕琢古朴的海棠花窗。
天际堆叠着大片橙红色的火烧云,金霞漫天,辉光绚烂。
夕阳余晖洒下, 依稀可见尘埃飞舞。
她被这样的景象迷惑, 定定看了许久, 直到被熟悉的声音惊醒。
“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不知是否错觉, 崔循此时的声音并不如往常那般清冷, 反透着些许温柔的意味。
萧窈愣了愣, 意识到自己正枕在崔循膝上后, 忙不迭起身。却又因刚睡醒, 起得太急, 尚未坐直便顿觉眼前一黑。
崔循扶了她一把, 无声叹道:“慢些。”
“你……我为何会……”萧窈扶额, 对上崔循温和的目光后,嘴上磕绊了下, 一言难尽地指了指他膝头。
“你听琴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崔循既不见尴尬,亦不见窘迫,神色如常道,“我原想唤你回去歇息, 你不肯, 反倒扑我怀中。”
这么说起来,仿佛全是她的不是。
萧窈红唇微抿, 艰难道:“你为何不推开……”
还未说完, 便觉着这对话似曾相识,不由得沉默下来。
崔循言简意赅道:“我非圣人。”
秦淮宴后, 他对萧窈的心思不再遮掩,早已昭然若揭。
萧窈抱膝坐于蒲团上,难得自我反思一番,也觉着自己那般随意在崔循身边入睡,多少有些不妥。
但她本就散漫,心中又对崔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信赖,便没顾忌许多。
此时再说什么都无用。
她将长发拢至肩侧,以手梳理,却忽而又想起旁的,小心翼翼道:“你我这般……不曾有人来吗?”
崔循若有所思,在她愈发紧张之际,这才又道:“未曾。”
萧窈松了口气,又站起身打理衣裳。
崔循不言语,依旧端着地跽坐着,看她抚平红裙上的褶皱,打理腰间系带,目光渐沉。
此时若有人来,见此情形,少不得是要误会的。
但澄心堂本就是僻静之地,松月居士将议事堂改在学宫官廨处后,平日就更不会有谁来。
萧窈打理妥当,欲盖弥彰般咳了声,轻声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没等崔循开口,已大步离开。
屋中本不该疾行,但萧窈从没这些忌讳,几乎转瞬间,艳丽如火的衣袂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