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的舅父,陆简。她难得见崔循对哪位长辈这般亲近,十分好奇,便趁着对弈之时,试着问了婆母。
这一问,倒勾起陆氏的回忆,留她用饭,断断续续说了许久。
崔循原不是这么个性子,全赖他那个轻狂任诞的父亲,自己削发出家逍遥自在,倒留他那样年纪轻轻的少年被崔翁要去教养。
生生磨成了如今的性情。
陆氏曾心疼过,却无可奈何,一晃眼也这么些年了。
“那恐怕得是二十年前的旧事,”崔循并不似其母那般怅然,一笑置之,抽去她发上的钗环,“母亲还同你说了些什么?”
萧窈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还提了些舅父的事迹。”
崔循垂了眼。
“母亲说,舅父生平最爱音律,在此道上乃是天纵奇才。”萧窈道,“你的琴便是他所授。”
在学宫头回听到崔循抚琴时,萧窈便暗暗赞叹,只是那时正别扭着,并未想起问他师承何处。
崔循道:“是。”
“还说那座琴楼原也是舅父的手笔,其中半数古琴皆是由他搜罗而来,只是后来因一张琴生出事端,伤了腿脚,便不大热衷于此……”萧窈凑近他,眨了眨眼。
陆氏提及此事时,寥寥几句带过。
萧窈虽疑惑究竟发生何事,但见崔循仿佛也不大情愿提及,便顺势躺倒在枕上,不再多言。
锦被之下有灌了热水的汤婆子。
她信期才至,头两日会有些酸疼,翠微便也总会时时惦记着,备下此物,以便晚间能够睡得安稳些。
汤婆子上罩着层柔软的毛皮,萧窈拥在怀中,才合了眼酝酿睡意,修长的手落在她小腹上,力道轻而缓。
萧窈像是被捋顺毛的小兽,舒服些,便贴得离他近了些。
“卿卿,”夜色之中,崔循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为何不曾有孕?”
萧窈那点睡意荡然无存。几乎想要立时拨开他的手,勉强按捺下来,磨了磨牙:“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是我的错。”崔循道。
萧窈:“……”
她不大敢想崔循认下这个错后,今后要如何改正。原本质问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放软了声音,磕磕绊绊道:“这种事情,顺、顺其自然……”
认真说起来,她算是喜欢孩童的,像枝枝那样,生得可爱、聪明伶俐,嘴又甜的小女郎再好不过。
但又觉着眼下并非好时候。
她无法想象自己与崔循的孩子,也没有办法心无旁骛地迎接一个未知生命的到来。
崔循觉出她的紧张,顿了顿,低声道:“我明白。”
秋高气爽。
宿卫军各营循例操练, 只是那位向来饮食起居皆同他们一起、事必躬亲的统领却破天荒地缺席,并没露面。
歇息间隙,营卫们大口喝水, 议论起晏统领的去向。
“今晨一早, 我还见统领来着, ”有人信手抹去额角的汗,想了想, 恍然道, “……不过那时他已经换了衣裳, 像是要出门。”
“兴许是要回城办事。”
另有人揣测:“说不准是圣上召见。”
“不像, ”最初说话那人摇头, “统领穿的不是朝服, 倒像是……”
他想不出什么辞藻来形容, 被催促后, 索性直白道:“倒像是媒人领着相看去的!”
众皆哗然。
晏游身边的亲兵恰巧路过,听着这话, 不轻不重地在他脑后拍了一把:“混说什么!”
那人缩着脖子,捂了头,讪讪笑着。
“统领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是该寻门亲事了。”有与亲兵相熟的,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