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际,来的却是沈墉。
“公主遣臣来告知您,诸事顺遂,不必担忧。”沈墉躬身抱拳,又道,“刺客悉数擒获,太子殿下无虞,方才已由臣亲自护送回宫。审问之事交由……”
沈墉尚未禀完,已被崔循毫不留情打断。
“公主在何处?”他落在书页上的手微微收紧,脆弱的纸张随之皱起。
沈墉将头埋得愈低:“公主无恙。只是许久不曾在学宫留宿过,甚是想念,也想陪班大家说说话,今日便不回府。”
崔循稍稍松了口气,却不肯信,沉默片刻后忽而道:“她受伤了?”
沈墉:“……”
虽三言两语就露了馅,但他觉着,此事实在不能怪自己。
毕竟他常与军中那些直来直往的粗人打交道,又怎么能指望他瞒得过眼前这位呢?
但萧窈发了话,也不能就此承认。
好在崔循并未再逼问。
他这样一个办事妥帖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将那片银杏叶书签放回原处,已站起身,出了门。
澄心堂后, 萧窈曾住过的屋舍又收拾出来。
翠微虽未曾随行,但青禾做事已经比先前稳妥不知多少,吩咐人去行宫取了从前的衾枕寝具。备了炭炉, 熏了香, 收拾得极为妥帖。
叫人吩咐学宫的厨子, 煲了萧窈喜欢的汤。
又特地备了蜜饯,好叫她喝完苦药之后, 能含着缓一缓。
而萧窈在对着微微摇曳的烛火反思。
她原不该挨这一刀的。
只是当时才与桓维聊完, 得了想要的承诺, 占了上风, 心中便不可避免地有些自得。又因迎面而来的仆役看起来实在年轻, 身量与她差不多, 倒像是尧祭酒身侧的书童, 便没当回事。
好在因自小习弓箭, 她的眼力要比常人好些,反应也还算快。
日光映出刃上锋利的光时, 及时抬手,挡住了原本划向颈侧的匕首。
冬日厚重的大氅与衣物多少起了些遮拦的效用。
周遭的侍卫立时上前制住那人。
她性命无虞,小臂虽受伤,但好歹没伤及要害,医师处理过也已经止了血。
止血敷药时, 班漪在她身侧陪着, 脸色煞白,气都快喘不顺了。
萧窈自然是疼的。
只是此事实在是她自己疏忽, 没脸叫嚷, 也不愿师姐揪心,便强撑着一滴泪都没掉, 甚至还挤出点笑意安慰班漪和青禾。
“你今夜不若留在学宫,好好歇息。”班漪不放心她就这么回去,担忧伤口崩裂,叮嘱道,“叫医师时时候着,若有何不妥,也好及时处理。”
这提议正合了萧窈的心思,立时应下,叫青禾安置去。
倒不是担心伤势。她心中有数,知道这伤并没那么严重,而是不大想回去见崔循。
两人同床共枕,这伤决计是瞒不过去的。
只一想
他的反应,萧窈便觉头上也隐隐作痛,便想着能晚一日是一日,说不准明日这伤处便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了。
她接过青禾手中的瓷碗,忍着苦,一鼓作气喝完那漆黑的药汁。
正要拿蜜饯,却听门外传来侍卫的质疑:“谁敢擅闯……”
这侍卫是宿卫军的人,认得萧窈,却不认得这位行迹匆匆的客人。
话音未落,便被六安拦下:“这是崔少师。”
侍卫立时噤声。
房中的萧窈顿觉口中苦意更甚,环视四周,下意识想寻个躲避的去处。只是还没来得及动弹,崔循已经进门。
崔循匆匆而来,未及更衣。
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大袖襦,看起来有些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