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果园深处的哭声

而是在洗一件珍贵的宝贝。他把毛巾上所有的汗味和泥土,都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用力拧干,直到确认上面只剩下青草和清水的味道了,这才重新跑了回来。

    &esp;&esp;他蹲下身,将这块干净、湿润、还带着一丝山泉凉意的毛巾,重新递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esp;&esp;“给。擦擦吧。凉水敷敷,能消点肿。”

    &esp;&esp;那女人,将他刚才那一系列笨拙而又体贴的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她看着递到眼前这块干净的毛巾,又看了看二狗那张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充满了真诚和善意的憨厚脸庞,心里的那道冰封已久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esp;&esp;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esp;&esp;“……谢谢。”&esp;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esp;&esp;“客气啥。”&esp;二狗蹲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大妹子,有啥委屈,你就说出来。别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憋着,容易出事。你看你这脸……是……是叫人给打了?”

    &esp;&esp;听到“打了”这两个字,那女人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决堤而出。这一次,她再也压抑不住,直接“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

    &esp;&esp;那哭声,充满了委屈、痛苦和无尽的绝望,听得二狗心里,都跟着一阵阵地发酸。

    &esp;&esp;他就在旁边,默默地等着。等她哭够了,哭累了。

    &esp;&esp;过了许久,女人的哭声,才渐渐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esp;&esp;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一种近乎于自言自语的、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esp;&esp;她叫张惠芳,是镇上初中的语文老师。她的父母家,就在隔壁的张家屯,她爹叫张老实,在村里是个出了名的本分人。二狗也模模糊糊听说过。

    &esp;&esp;她的丈夫,原本也是个老师,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染上了酗酒和赌博的恶习。从那以后,家,就变成了地狱。

    &esp;&esp;“他……他喝多了就打我……后来,赌输了钱,也打我……”&esp;惠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夜里头,总有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来砸门要债……我就抱着被子,躲在炕梢,连气儿都不敢喘……我怕……我怕他们冲进来,把我……”

    &esp;&esp;“前段时间,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学校请了长假,躲回了娘家,想去法院起诉离婚。可他……他就像个疯子一样,追到了我娘家!”

    &esp;&esp;她的身体,因为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他堵在我家门口,跟我爹娘耍无赖!他说……他说想要离婚,可以!拿五千块钱来!给他还了赌债,他就签字!要是不给钱,他就拖着不离,还威胁说……说要天天上门来闹,一天打我一顿,打到我听话为止!”

    &esp;&esp;“我……我气不过,就跟他吵了起来……结果……结果他又动了手……”&esp;她指了指自己那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我爹上来拉架,也被他推倒在地,胳-膊都给划伤了……”

    &esp;&esp;“我爹娘养我这么大,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现在……现在却因为我,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人上门欺负……我越想越窝火,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们……我就想……干脆死了算了……我死了,就再也不会拖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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