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她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想起来当时他的那份“果园承包计划“,这一次她对背后的那个“兰姐”,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esp;&esp;“走吧。”&esp;她收起那份报告,和自己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王乡长,应该在办公室。”
&esp;&esp;两人并肩,再次走进了那间宽敞明亮的副乡长办公室。
&esp;&esp;王副乡长看着憨厚的二狗,和他身边的刘琴。
&esp;&esp;“怎么?小李同志,”&esp;他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才几天的工夫,你就把‘水源’问题,给解决了?”
&esp;&esp;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的不信任。
&esp;&esp;二狗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刘琴那鼓励的眼神下,走上前,将那份连夜整理好的补充方案,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王副乡长的办公桌上。
&esp;&esp;王副乡长拿起报告,只扫了一眼,那清秀的字迹和内容缜密的计划书,眉头,就是一挑。
&esp;&esp;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从最开始的轻视,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
&esp;&esp;等他把整份报告看完,他抬起头,看着二狗,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没有想到这份水源解决方案做的如此详细,甚至连所需的人工物料都囊括其中。
&esp;&esp;“这份报告……是你做的?”&esp;他沉声问道,问题,和刘琴一模一样。
&esp;&esp;二狗回答,“上面的想法是我想出来的,可我文化程度有限,写字也难看,所以我是让村里的医生兰姐帮我写的。”这时,刘琴上前一步,将自己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水文资料,也放在了桌上。
&esp;&esp;“王乡长,”&esp;她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份报告的思路,是李二狗同志自己提出来的。里面的技术细节,经过我们农技站的初步论证,是完全可行的。这份水文资料,可以作为佐证。”
&esp;&esp;王副乡-长看着刘琴,又看了看二狗。他知道,有农技站站长亲自背书,这事儿,应该假不了。
&esp;&esp;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实则胸有丘壑的农村青年,第一次,真正地,对他产生了兴趣。
&esp;&esp;“小李同志,”&esp;他看着他,缓缓地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种桃,又是养鱼的,你图啥?就为了……挣钱?”
&esp;&esp;王乡长想知道,能把工作做到如此细致,这个农村小子到底是为了啥?
&esp;&esp;二狗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迎着乡长的目光,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局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朴实无华的真诚。
&esp;&esp;“王乡长,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esp;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俺是穷怕了。俺想挣钱,想过上好日子,这不假。俺想盖个大砖房,娶个好媳妇儿,让俺以后的娃,能抬头挺胸地做人!”
&esp;&esp;“但是,”&esp;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的明亮,“俺也不光是为了自己!俺是在狗子湾长大的,是吃百家饭活下来的。俺看着村里,壮年男人都跑到城里打工去了。就剩下些老人和妇女,还有几个跟俺一样没爹没娘的光棍,没个正经营生,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看着那些男人不在家、一个女人拉扯好几个孩子的嫂子大娘,俺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