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眼睛,想起娘亲瘦骨如柴躺在榻上,似一把枯朽的柴火,被子里伸出的腕子只有薄薄一层皮覆在骨头上,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托付给小陆娘子。
百穗又抹了抹眼睛。
日后她要跟着小陆娘子学习医术,做一个救死扶伤的郎中,她救不了自己的娘亲了,至少可以去救别人的娘亲。
……
墙壁上忽地飞过一只鸟的影子。
小鸟站在树枝上,梳理羽毛,又左右张望,啾啾鸣叫。
百穗瞪大双眸,偏头看去,是迟露白蹲在旁边,十指灵活摇动,映在墙上的影子便化作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有鸟儿展翅、狗子讨食、螃蟹横走。
一瞬间,周围的哀泣、低吟消失不见,她似乎又回到那个时候,坐在娘亲温暖怀里,聚精会神看栩栩如生的皮影。
迟露白朝她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我的手影戏还不错吧。”
百穗轻轻“哼”一声。
讨厌鬼也没这么面目可憎了。
“以前阿雪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灯下玩手影,猫抓鸟,狗撵猫,”他眉眼带笑,“可惜后来她去了山上,山上有什么好呢?”
青年边给小孩表演手影,边絮絮叨叨念着过去的事。
“还是山下好玩。小百穗,我家还藏着一套皮影,当年花重金买的,等我们回到雁回城,我给你们唱皮影戏。”
“对了,”他眨了下眼,小心翼翼地问:“小陆娘子她喜欢看皮影戏吗?”
百穗腮帮子鼓了起来。
迟露白:“你怎么瞪我啦?”
百穗:“讨厌鬼!”
女孩把脑袋一转,脸扭向另一边,气鼓鼓的模样。
迟露白挠了下后脑勺,“怎么又生气啦?小女孩心思可真难猜。不似我家阿雪,”他弯了弯嘴角,“从小就是个爽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