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垂在水面上,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 抓住了麻绳。
是水鬼。
仿佛溺死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水鬼一个个从冰凉漆黑的江水里跃了出来, 顺着麻绳往上爬。
除了跟孙萤往上, 逢雪没有其他选择。
麻绳如神仙索般不断往上攀升, 没入乌黑浓厚的云层中,她爬到一半,往下看了眼。
脚下不远处,水鬼密密麻麻挤着往上爬, 仿佛一座惨白的岛屿, 又像尸体组成的陡峭高峰。
山峰越来越高,惨白湿漉的手掌快要触碰到逢雪的脚踝。
她甩了张黄符下去, 噼啪电声响起, 水鬼倒下一片, 但又有无数水鬼从水里钻了出来,蜂拥而上。
孙萤道:“抓紧绳子。倒。”
笔直立起的麻绳瞬间倒了下去,仿佛根笔直木桥, 悬于江河之上。
两人顺着木桥跳到岸,水鬼紧随其后, 奔向岸边。
逢雪一刀斩断麻绳。
水花四溅,无数水鬼坠入江河里,化作雪白的鱼群,在水中散开。
逢雪转动刀锋,指向女人。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师妹,”孙萤伸出双手,任由她又取一根更坚实的麻绳捆住手腕,“你是哪位长老门下的,道法学得这样差,剑术倒不错,该不会是温青老师父的弟子吧?”
逢雪拖着她往前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眼女人,“温青师伯已故去十年了。夜还很长,不妨和我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师妹听说过海市蜃楼吗?”
逢雪点头。
“传说海上有妖兽,名蜃,蜃吞吐雾气,能化作海市蜃楼。在大海里出航的渔船,经常看见海上小岛,岛上珠光宝气,人影绰绰,有时还有丝弦歌乐从中飘来,如果被其吸引,卷入蜃气里,便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