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移,这种追逐的日子一直就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杨小乐的肉身停留在一座城市的上空,伫立不动,杨小乐才追近自己的肉身,还来不及有动作,便被一阵奇怪的、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拉进了肉身,拉进了肉身的杨小乐仍然如雕塑般不能动,不能言,就这么被禁锢在虚空中,看着下方宏大、热闹的城市,而这座城市的人们好像并没有看见虚空中的杨小乐,仍然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无所事事的杨小乐,站在虚空无聊地打量着脚下这座城市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情,有人家挖坑饲养的兔子突然跑了,鸡也不进窝,哪里高就往哪里跑;鱼缸里养了四条鲤鱼,有两条往外蹦过四次;马路灯下各种虫子特别多,其中蝼蛄多得更为突出;从深井泵抽出的水非常混浊,黑红黑红的,像染上了铁锈的颜色,并且还有臭鸡蛋一样的气味,非常难闻;有的住房后面有个直径约30米的大水坑,坑中突然出现了翻花冒泡现象,吸引了不少人无动于衷地围观;晚上,往常往外飞的蝙幅都是往里飞,都往屋里撞,墙根下边撞晕了很多,让好奇的人们逮了很多;饲养院的牲口,咬断用电机上用的三角皮带制作的缰绳,逃跑了。
而今夜夜空里只有一线月亮,百般无聊地杨小乐透过亮着灯光的玻璃窗户,看见这家主人摆在书桌上的日历,清楚地写着:1976年7月28日。
此时,昏暗的夜空,不时地闪现着刺眼地白色、红色、藕荷色、紫白色的地光。
此时,处于寂静沉睡的子夜不再平静,有明显的风的声音,却没有沙粒打在脸上。地光骤然泛起,大约持续十几分钟消逝,大地归于死寂和黑暗,过二三十分钟,漆黑的夜蓦地又亮了。
在一阵一阵泛泛闪亮的地光中,偶尔会有三两个火球腾空而起,几团发亮的蘑菇云缓缓升向夜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光伴着地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恐怖。
最后,地光达到了高潮,像是大自然在举行一种撼人心魄的告别仪式!
而在这夜幕笼罩下的城市,却万籁俱静,仿佛和熟睡的人们一起陷入了梦乡。徒然,一道蓝光刺破漆黑的夜幕,紧接着,天穹旋转,大地抖动。街道、铁路、楼房、在强烈的摇撼中错位、变形、倒塌。。。。。。
各种建筑物如沸水浇在雪堆般迅速消融、瓦解,然后轰轰隆隆地坍塌,一塌到底。到处是无法计数的尸体!穿着军装的士兵清挖死尸,翻斗车夜以继日地把死尸运到郊外,尸臭弥漫了整座城市。
杨小乐泪流满面地看着下方几近成为废墟地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具尸体在门窗下挣扎的惨状……
他看见一栋三层的楼房一坍到底,预制楼板横七竖八,各家的活人和死人都混了。
他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泥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男人在废墟上撕心裂肺地喊,喊媳妇儿,也喊两个孩子的名字。随着他的呼喊,旁边扒人的队伍越来越大,扒完了活的该扒死的了,就有人帮他一块扒妻儿的尸体。先扒出了他媳妇儿,媳妇儿指甲盖都掉了身子竟还热着!他傻了,又拼命扒孩子,两个孩子的小手挠得血糊糊的,小身字也热着……有帮忙的想把娘仨捆上,他说她们没死,就三两脚把人都踢跑了。帮忙的就远远地看着,他把棉被平铺在地上,把媳妇儿放平胳膊平着伸开,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枕在上头。下雨了,他给娘仨罩上塑料布。雨停了就掀开……就盼着娘仨缓过来!
他看见在地声震耳欲聋之际,大地尚未晃动的瞬间,一个老妈妈第一个站到了窗台上,可老人家并没有跳出去,十多岁的外孙女还在床上酣睡!几秒钟的时间,这位老妈妈从窗台蹦回床上拽她外孙女,巨大的地震波轰鸣着将老妈妈摔倒在床上,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顶预制楼板开裂、变形……楼房轰轰隆隆地坍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