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浮动的芙蓉香如出一辙,顾昭瑾愣愣地看着光天化日之下做登徒子行径的太傅大人。
浑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惊人眼球,陈逐把手里捧着的花瓣轻扬,洋洋洒洒间给看起来有些呆的皇帝又下了一场雨。
这一场只坠落纯粹的花瓣。
没有潮湿冰冷的水迹,不会使皇帝难过酸涩,眉梢都泛起湿红。
粉红的花瓣点缀在顾昭瑾浓黑的发间,雪白的颈边、胸前,还有一些竟是贴在他的面庞,滞留在他的唇瓣,徘徊不去了。
陈逐赏了一下落花美人的场景,手指抚上怀里人的嘴唇,本是要帮他摘掉,却没把控好力道,不小新把那一枚落花碾成有些糜烂的颜色。
花瓣跌倒脚边,花汁顺着顾昭瑾的唇缝与陈逐的指尖淌落。
陈逐收回手,鬼使神差地舔舐了一下,清香甘甜的味道弥漫在口中。
帝王的面色开始变幻。
赶在对方又要生气之前,陈太傅叹了一口气,声音无奈:“这本是李孟台的私事,但为免陛下再和臣置气,也顾不上太多。”
心想前世听你们讲了那么多卿卿我我的事情,这辈子总得给他还回来。
陈逐将隐约有挣扎意思的皇帝连着自己的外袍一块包进怀里,把人小两口的事情抖落了一干二净。
包括帮寻表妹,将无亲无长的李孟台的尸体埋在后院杏花树下,替对方把临终之言誊抄信纸之上交给表妹。
为了让自己的辩白更有信服力,他将所有容易引人误会的细节全都解释了一遍。
留香纳妾——留的李孟□□爱的杏花香,替李孟台看顾的卿卿表妹,没纳,只是暂居府上,一应用度花的大多是李孟台留下的遗产。
移栽杏花树——俩鸳鸯的定情之树,表妹自个儿花钱弄来的。
皇帝的雍仁殿纸——陈逐怜悯这两人,想着帮写都写了,用个好纸省得被那表妹哭发霉了。
最后,在皇帝蓦地僵住间,陈太傅撩开他的衣袍,指尖挑出一枚落进帝王胸膛的木芙蓉花瓣,声音略带调侃着道:“承蒙厚爱。”
“但是陛下,世间可不止臣这一名探花。”
留宿 太傅大人来了
柳常领着一众宫人候在御花园外的亭子里,却是听到园内窸窣阵阵,花树像是被谁捶打了一番,纷纷扬扬下起雨来。
心中微惊,但还不等他探看什么,就看见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身着朱红色常服的帝王糟了花雨淋身,身上泛着潮气,好在此时用披风裹了,看着算不上多么狼狈。
太监总管刚有几分欣慰,忽然一顿,蓦地想起皇帝今儿根本没有带披风出来。
那这披风哪来的?
柳常满心疑窦。
再定睛望去,便发现帝王身上披着的哪是什么披肩,分明就是太傅的外袍。
而此时,跟在皇帝身后的人这才姗姗来迟。
先时进去还把衣服穿得好好的当朝太傅,如今只着了中衣,却丝毫不觉失礼,手中拈着眼熟的光杆的花枝,拽着皇帝的袖口缓步走来。
柳常当即就要横眉怒目,却见皇帝抿了抿唇瓣,截取了他未脱口而出的话。
言道太傅为给他遮雨,情急之下脱了外袍,让太监总管回福宁殿取他的衣袍,又差人去景仁宫将今年给太傅赶制的新衣取来。
柳常与一内侍皆领命而去了。
陈逐有些诧异,轻扯了一下顾昭瑾的衣摆,缓而挑眉:“陛下,臣怎么不知何时竟又给臣做了新衣?”
皇帝年年都给他做新衣,四时各有几套。
但是他还记得,今年冬日的新衣早在前些天就已经做好了,并送到了他的府上。
现在怎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