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了。”喝不下去的水从口中流出来,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没入被衣服挡住的脖颈深处。
陈秉言还没伺候过人,更不知道人发起烧来居然这么难搞。
家中变故使得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但在这种没有外人在的时刻,难免露出点孩子心性,抱怨着:“不会真烧傻了吧?”
他又取了颗新药,这回亲自动手塞进施乐口中,随后拿起水杯,单手掐着施乐的腮帮子,把水送进去。
施乐感觉到被水呛着的窒息感,下意识往下咽,误打误撞总算是把药喝下去了。
“真麻烦。”陈秉言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把从他嘴角溢出来又流在手上的水渍擦掉。
沙发上放着张薄毯,他扯过来,随意地扔在施乐身上。
“冷了自己盖。”也不管施乐有没有听进去。
处置好施乐后,陈秉言开始在客厅里踱步,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角落,从沙发的摆放、茶几上的杂物,到装饰画的挂法……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电视墙侧方的置物柜上,那里摆放着一些杂物,正好能掩盖他的“小动作”。
陈秉言从自己简陋的行李包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物件,纽扣大小。几秒钟后,“黑色纽扣”被巧妙地藏在了置物柜的边缘,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走进施乐的书房。
清晨,一股浓烈的烧焦味,比意识更早地唤醒了施乐的大脑。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披在身上的薄毯随着动作滑落,半张铺在浅棕色的木纹地砖上。嗅觉仍在持续工作,眼睛不自觉地望向厨房。
家里有除他以外的人!
退烧过后清醒不少,身上还有发汗过后的黏腻感。施乐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却模糊不清,站起身来晃荡两下之后,终于晃荡出某些清晰的回忆片段。
陈秉言让他喝药,陈秉言给他盖毯子……
是陈秉言!
噢,他想起来了,是他邀请陈秉言暂时租住在这里。
糟糕!见过喝酒断片的,怎么发烧还断片?
他真的想不起来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自己有没有麻烦到陈秉言。
烧焦的味道愈发浓烈,在空气中弥漫成一层呛人的薄雾。
施乐从一团乱麻的回忆中猛地抽离出来,着急忙慌地奔向厨房。还没等他站稳,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传来——流理台上一排放着调料的玻璃瓶,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摔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秉言正站在厨房中央,手忙脚乱地挨个扶起那些调料瓶。厨房本就不大,他身材高大,站在里面显得格外局促,手臂和身体不时磕碰到橱柜,发出轻微的声响,狼狈不堪。
灶台上,白色的陶瓷砂锅底部已经蔓延出一片烧焦的黑色,那股难闻的烧焦味正是从锅中不断散出。
施乐赶紧冲到灶台前,一边检查开关,一边确认煤气是否泄露,完全顾不上询问陈秉言发生了什么。
等他做完这一切,陈秉言已经将调料瓶一一扶起摆正,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施乐转身,看到的就是大高个背着手垂着头,一副犯了错误准备做检讨的模样。
“我想着你发烧了,应该得吃点清淡的东西,在柜子里找到这个锅和米,打算熬点粥,没想到……”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锅里那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压根就分不清是什么,继续说下去显得强词夺理,毫无底气。
厨房空间狭小,两个成年男人都站在里面不好活动,而且烧焦的糊味非常浓烈。
“那什么——”施乐高烧过后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他不得不哼着清了清嗓,之后才接着说:“我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