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烦闷像令人窒息的虫子,悄声无息沿着他的脚腕一寸寸往腿肚子上爬,一直向上、向上,直要往他心口里钻似的。

    从温言外公离世后,整个世界,也许他是唯一知道温言生日的人了。

    这个认知让陆知序眉头极深地皱了起来。

    他只给温言过了一次生日。

    就在小姑娘刚满十八岁那一年。

    那时他眼中的温言,是侄儿的同学,是清晨七八点钟刚盛开的花苞,是小他八岁且会有着大好未来的学霸少女,是很多种可能,却绝不能是未来和他纠缠到一处的小姑娘。

    他没有那么禽兽。

    他对温言有欣赏,或许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但他从十五岁看着她一点点盛开,他见证了这个过程。

    他可以允许自己以养花人自居,但决不允许自己对温言有些别的,肮脏的,畜牲的企图。

    于是十八岁那年的礼物,也克制。

    不过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庆贺小姑娘成人的珍珠项链。

    款式大方利落,安全、温和、纯真,像他们的关系该有的样子。

    直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半年里,他快乐又痛苦,在小姑娘花蜜一样的芬芳里迷醉,转头又在阴暗的深夜里痛斥自己。

    他毁了温言。

    毁了一朵本该有更明媚青春的花苞。

    他不想做一个畜牲,然而他这畜牲到底是已经做成了。

    陆知序倾尽自己的所有想要去补偿温言。

    他给她名下添了一套又一套房子,房子里放满了漂亮衣服和名贵首饰,他还给她一张卡,不停地往里面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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