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温言被他森冷语气吓得打了个寒噤,跪着往前爬,想躲开他:“不是的不是的,我错了陆知序!我再也不敢了。”

    她认错得很及时,但已经晚了。

    陆知序让她知道了,什么叫从发丝儿到脚指,身上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

    他对她,有绝对的掌控权。

    温言想,要是她也对生活中要发生的事儿有绝对的掌控权,就好了。

    可惜这一日的黄昏,就像最后的狂欢,庆祝她对所有事情都无能为力的狂欢,和嘲笑。

    脱轨来得太快了。

    有时过泥潭 花瓣枝节都被肮脏地涂抹……

    八月很快要被烧尽了。

    大暑时空气中的炎热一分胜过一分, 很快那燥热到达了顶端,再往后便凋零。

    几场雨过后的傍晚,就已悄悄裹上温凉。

    连校园里的蝉鸣都不再狂妄。

    世间万物仿佛都兢兢业业遵循这个真理——盛极必衰。

    温言在岳琴的宿舍借住下来, 白天和岳琴回学校值班, 晚上就在宿舍弄自己的论文。

    温衡和陆知序彻底过上了父子两人的小生活,温衡每天定时定点用小天才打来视频电话, 汇报今天吃什么了学什么了又和爸爸去哪玩了。

    一段时间下来, 婴儿肥的脸蛋彻底褪了稚嫩,开始有了小小少年的殊绝模样。

    也不知是他有意学陆知序, 还是陆知序刻意安排, 温衡连穿衣风格都开始朝陆知序靠近。

    当他在陆知序身旁正襟危坐时,一大一小, 懒散的恰好矜贵,端方的恰好优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形容。

    温言在唇边以手拢起小喇叭, 悄悄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长温衡这样啊?”

    陆知序笑了声,那里头含着宠溺:“没大没小, 你该说咱儿子越长越像我。”

    “妈咪,你们不可以当着我的面说我听不懂的悄悄话。”温衡一本正经抗议。

    惹得温言隔着屏幕笑起来。

    日子过得简单又平和。

    偶尔不需要值班的日子,陆老会邀请她一起去公园喝茶,她带上自己雏形小成的论文请陆老指教。

    陆老还是惯爱穿中山装,这样年纪的老人家,脊背却总是笔直,眉目也温润清咧, 不像老者,倒更如玉如松,风骨天成。

    她一向把陆老与普通老者区别开, 当作真正的学者来尊敬。

    而这位大学者却总是出乎意料地促狭。

    拿着论文还没看,先笑:“丫头,还喊陆老?”

    陆文钦认真地看她,眉眼里隐有期待。

    温言知道,他一直在等她那声爷爷。

    她敛着眉笑了笑,心中有许多话想说。

    她想说“快了快了等陆知序真的解决钟家的事就好了”,还想说“我也真的真的想叫您一声爷爷”,可哪句话说出来都如此不合时宜,不懂事,于是只好看着陆文钦的眼睛,笑得山水明净。

    陆文钦叹了口气,嗓子像荒了许久:“傻囡,任性些也是可以的。不然要你的男人来做什么。”

    陆老祖籍是扶水人士,江南吴侬软语里泡出来的乡音,“囡囡”是那边对家中珍爱小辈的称呼。

    温言为这一句红了眼,揉揉眉心将心中汹涌情绪按下去。

    再开口就带了和长辈撒娇的意味:“我这不是为了多留您在京市一阵儿嘛,借着机会,好让我多跟您学些东西。”

    “小丫头,鬼灵精。”陆老笑着摇摇头,不再勉强。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也对这小姑娘的性子有了几分了解。

    温言其人,有着三分温和的名字,七分倔强如竹的性子,与他那崖边孤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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