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说:“那我叫你阿林吧。”

    阿林可能是从天而降的,可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楚宏想,也可能是自己放的那一把火烧出来的怪东西。毕竟朱雀殿早就被那个疯子皇帝弄得神秘兮兮,无论烧出什么孤魂野鬼楚宏都不会感到奇怪。

    朱雀殿在皇宫的最南边,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一处偏僻的居所,但是皇帝却用尽手段妆点此处,极尽奢靡:白玉堂、东珠帘、黄金盏……各色异域雕像陈列其中,淡淡的昂贵辛香从殿中飘出。因为楚宏的生母曾短暂在此地停留,所以皇帝像狂热信徒一样将此处奉为神龛,反倒衬得正儿八经的中宫像个破木屋。

    皇帝已经很久不理朝政,外戚权宦把持政局。那个疯子终日里浑浑噩噩地缩在偏僻的朱雀殿里……有一次楚宏去朱雀殿看他,一进门就看到满室贴着囍字贴纸,金烛台上红烛高照。穿着着新郎吉服的男人坐在床头,远远看着楚宏的身影就急急地说:“我等了你一些时日——阿朱,但我们还没有误吉时。”

    楚宏沉默着走近,于是男人看清楚不是他的阿朱……楚宏的母亲已经在他很年幼的时候离开了。人类无比痴缠的情意对于上古朱雀来说只是千万年里一次小小的情劫。疯子皇帝痛苦地把脸埋进颤抖的双手里,凄然地流泪。

    他没有母亲,他的父亲看不见他,即使在一众皇子里他也是风评最不好的那个……大家都说他身上流着妖怪的血。对此楚宏没有作出任何解释,而且在非常年轻的时候他就主动接管刑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讨人嫌的家夥。

    但是他也有厌倦的时候。

    有一天,楚宏站在朱雀殿前。朱雀殿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疯子皇帝也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只剩凤凰木在日落时分红得像在滴血。那一刻他冰封的表面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下面炽烈的怨恨。

    他没有办法不恨——他恨疯子有情,恨朱雀无情,也恨一切有关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他一把火烧掉了朱雀殿,就像他在刑狱里用烙铁剥离人的皮肉……彷佛这样就可以剥离一个人天性中对爱的渴望。

    这个秘境与楚宏有关,那么破境之法也多半在他身上……所以楚宏走到哪儿林楚生就跟到哪儿,自觉得就像一条忠实的尾巴。

    林楚生发现,这个楚宏和他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楚宏的脾气仍然很差,嘴也非常毒。林楚生每天都主动找楚殿下讲话,每天都要被后者红唇皓齿吐出的刻薄话刺一遍。好在林楚生从小心理防线和脸皮一样厚,每每被挖苦竟然都能乐在其中,心里还挺美……

    但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穿白衣的这个楚宏不喜欢笑。

    小时候,林楚生溜到萧无心的藏书室里偷偷看了许多闲书。他读过一段野史:在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凡人国度有一个绝色美人,见过其面容的人都无法忘怀。人人都想看见她的笑颜,皇帝也不例外……皇帝听闻有人见过她的笑,于是便对那笑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甚至为了搏她一笑沦落为亡国之君。

    林楚生那一天突然想起以前读过这个故事,特别想去讲给楚宏听。当时楚宏作为皇子在画舫上宴请异国使节。

    湖上明月高悬,游船的灯光和月光在水面交织,游客如置身天上银河。画舫的房间里杯筹交错,欢声笑语从窗纸透过来。

    林楚生走过长长的走廊,从窗口看了许多房间都没有在欢笑的人群里找到楚宏。走廊尽头的门紧闭着……林楚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是屏风,林楚生靠着屏风里听人说话。

    楚宏的声音问:“他卧床多久了?”

    另一个人毕恭毕敬地说:“朱雀殿失火后,陛下的病情就急剧恶化。”

    林楚生听见楚宏讥讽的声音:“因为那把火烧了宫殿?那我岂不是在谋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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