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才是罪魁祸首,是应青炀今生一切苦难的元凶。
甚至他的所作所为,比应青炀想象中得更加薄情。
“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应青炀抬手抚上江枕玉的颊侧,他总觉这片皮肤泛着冷意。
好?像有无形而冰凉的水渍滑过指尖,伴随着“滴答”声坠落在地。
但是没有。
男人?像从前每一次与他谈心时一样,像是刚刚重见光明亲眼看见他的长相时一样,他勾起唇角,眼中仿佛有一片生机在尘埃落定?中缓慢消逝了。
“爱上你的那一刻。”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或许早已习惯了,任何?痛苦都要强行掩盖在皮囊之?下,甚至丧失了落泪的能力。
应青炀怜惜似的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泪水,他原本冷凝的表情都随着这个?动作寸寸碎裂,眉眼展露出柔和的神采。
少年人?轻声叹息,随后宽慰道:“辛苦了。”
“……什么?”江枕玉少见的怔愣,他在少年陡然绽开的温和笑意中难以保持理?智的思考。
应青炀收回手,一抹鼻尖,“哼。不和你发火你是不是要一直把我?当蠢货?”
如果忽略他泛红的眼角,和低下头那一瞬间囫囵擦去?的泪水,江枕玉真的要相信,他一路所表现出的难过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应青炀轻笑一声,欣赏着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在他面?前露出茫然的表情。
不是装出来的示弱,而是完全被带入到应青炀的节奏中,被牵着鼻子走。
少年人?伸出手,用食指对着江枕玉指指点点,又握成拳头在江枕玉胸口一下一下的戳刺。
“我?说你这个?人?,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一点?觉得我?会为了早已过去?的人?和事,抛下自己如今的爱人?,被仇恨蒙蔽双眼?”
“我?可和某些不信情爱之?重的男人?不一样,对某人?给出了全身心的信任,你那么多破绽我?都装了瞎子当没看见。”
“你忘了吗。”
“我?这个?人?啊,从来都是向前看的。”
应青炀长舒一口气,连日来压抑的情绪随着这几句剖白都释放了出去?,他觉得手有点痒痒,只砸男人?这几下不够泄愤。
之?后总得找些办法给自己讨回公?道。
江枕玉却不肯释怀,他轻轻抿唇,“我?欠你的。”
爱是常觉亏欠。
爱上应青炀之?前,江枕玉薄情冷漠,为天下人?辜负应九霄的救命之?恩,一意孤行地开创了一个?海晏河清的时代。
爱上应青炀之?后,江枕玉开始后悔从前的强硬手段,觉得自己不够周全,应青炀每每在他面?前展露出的苦难,都是江枕玉自己酿就的苦果。
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陈年腐朽的气息萦绕其上,看着就年头十分久远。
里面?尘封的便是清澜行宫里应九霄留下的信函,以及随手记录下的只言片语。
江枕玉解释道:“我?少时便觉得兄长有两幅面?孔,我?们很少见面?,但他常常写信给我?,教导我?,小到生活里的点滴事务,大到人?生志趣,他总能有与常人?不同?的见解,随时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常常疑惑,为何兄长在面对我时,除了与我?下棋对弈,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甚至我?对比过他的字迹,与信件上的截然相反。”
“但他所行之?事处处危险诡谲,掩藏自己本身的字迹也是应该的。我从未因此起疑。”
“旧都那夜的计划兄长没有透露一星半点,等活着到了北境,我?便开始思考,若是他活着,当如何?做。”
所以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