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感知到了危越心中隐约的别扭和困惑,祂笑意愈深,话家常一般问道:“想到要问什么了吗,孩子?”

    危越犹豫着,摇了摇头。

    他确实有许多问题想问,然而他不确信地母之神是否会告知他答案,万一只是客套话呢?万一只是想降低他的警惕性,在他放松的刹那干掉他呢?

    即便眼前的神明表现得慈爱又温和,他的警惕心依旧高高挂起,不曾松懈过分毫。

    如果地母之神想杀他……

    白发男人的眼睫颤了颤,匍匐在他脚下的阴影如一潭死水般沉寂,只在最深最深处,极其细微地蠕动着。

    蓄势待发。

    地母之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似的,祂点点头,有些纵容:“既然暂时没有想好要问什么,那么,孩子,便来听我说吧。从哪里说起呢?”

    祂轻笑一声:“就从我死去之后说起吧。”

    那双晶白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死去……

    不是衰弱吗?

    地母之神轻轻摇头,额间有淡绿微光浮动,祂的眸光闪烁了一瞬,似是在回忆,回忆那段已经过去了许多年的记忆。

    “不必惊讶,孩子。”

    祂叹息着,“神也是会死的。”

    “天地万物,没有一者能够越过死亡。我亦然。”

    神明的死,代表着旧时代与新时代的更迭。

    旧的神明死去,新的神明将在旧神的尸骸中诞生,有如鲸落。

    ……

    那是三千年前的旧事了。

    地母之神死于一个春天。

    祂死去的时候,百花绽放,草木繁茂,溪水潺潺,万物生灵发出悲恸的鸣叫,天空、大地和海洋一同静默了瞬息,它们送别着这位已存在了万万年之久的神明。

    地母之神喜爱蓬勃的生机,世界便将一整年的生机之象送予做别离的歌谣。

    此后一百年,大地常青,天空湛蓝,大海平静,万物生灵蓬勃繁盛,文明的火种愈烧愈旺。

    第二个一百年,地母之神的意识游曳在世界各地,神明的各种周期都是极长的,其中也包括了死亡。祂的身体已经成为了骸骨,祂的意识仍旧存留,要消磨殆尽,至少也要一千年左右的时光。

    那便尽情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些无比可爱的生灵吧。

    祂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了。

    祂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感到烦腻,生灵可爱,生机珍贵。

    祂是地母之神,是万物众生的【母亲】,祂热爱着生命,从始至终。祂也尊重着死亡,是如此坦然地遵循着万事万物的规律,如此从容地张开怀抱拥入死亡的锋刃。

    新神会在祂的尸骸中诞生。

    新的时代会取代旧的时代,祂和祂所存在的时代将为新神和新的时代提供养分和经验,送祂们往高高的天上飞去,然后——祂们会被刻录进历史与时光的长河,最终,祂们会成为那条没有尽头的长河中无数璀璨光辉的明珠之一。

    地母之神是如此想的。

    祂亦是如此诞生的。

    直到——

    祂的尸骸中竟诞生了两位新神。

    世间百态阴阳两面,黑白互存,就如同生与死,是再寻常,也再坚固不过的规则。

    两位新神亦如此。

    甫一诞生,祂们有了区别。

    一为正,一为邪。

    一个是蔓生世界,稳固大地的世界树,一个便是高悬于穹顶之上的血月。

    于诞生之初的祂们俱是神胎之形,还不算是真正诞育,而在凝结的一瞬,两个神胎就注定了一强一弱。

    弱的那一个就是世界树。

    可怜的世界树,祂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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