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广场练功。
两抹柔和的淡绿色翻出后墙,一路避开别的宗门的眼睛,溜回到小七宗。
今天何竹回来了。
林参看见他,两眼微微睁大,有些吃惊。
只见何竹身着天青色长衫,头发盘得整洁利索,谈吐变得温文尔雅、一本正经,再不似之前跟在温语屁股后面的贪吃鬼了。
就连个子都隐约高了不少,明明之前还不到林参下巴,现在竟然赶上林参眼睛的高度了。
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林参仔细打量一番,发现他的靴子比之前穿的高了些。
靴子上绣着精美的竹柏刺绣,合了他的名讳。
俨然是一双新做的靴子,做工精巧,看得出来手艺人的用心。
“大师兄。”
林参听见他用平和而谦卑的声音呼唤自己,心脏一愣,莫名伤感。
小七宗里,终于有孩子长大了,可是也少了一个会扯着嗓子嗷嗷呼喊“大师兄”的师弟。
林参愣了半天才扯出一点点苦涩的笑容,却久久没有回应。
何竹坐在石桌边,捧着手里的暖茶,扭头望着林参,脸带微笑。
桌子上还有他带来的日常用度,过冬的手炉、大米、面粉、新春灯笼、红蜡烛、对联,以及数对红色绒花对钗。
这些东西,几乎占完了整张桌子。
花卷和林拾星正在兴奋地挑选对钗。
连续两天都收到礼物,她们是真的过年了。
“我刚发了月钱,给你们买了年货,大师兄,你看。”
他站起来,从一堆物品中挑出了一个用厚实布袋裹着的长条物,满怀期待地递给林参。
林参疑惑地接过,碰到琴弦,听见清脆的弦音,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你给我买的琴?”
林参一边说,一边扯下黑布袋,看见其中果真是一把胡琴,琴身用的是中端花梨木,琴皮十分老旧,应是从坏的琴上拆下来二次利用的。
这样的琴,林参一般是不会拉的,若用它拉奏信东风,它定然承受不住子规啼的力量,没个三两声就会裂开。
就算只是拉奏普通曲子,它的音准也很有问题。
何竹不懂乐器,预算又有限,挑不出优质的胡琴无可厚非,但他的心意让林参五味陈杂。
林参捧着胡琴,轻轻摸了摸,小声赞道:“真好。”
就像是不由自主发出的感叹,完全满足了何竹所期待的反应。
只不过,林参赞叹的并不是这把琴,而是何竹。
林参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琴,伸手摸了摸何竹后额,暗中运功感应。
不出所料,何竹头上也有赤毛蝉。
林参已经不意外了,却倍感悲愤,慢慢放下手时,不禁暗咬牙关。
花卷见此,打趣道:“大师兄魔怔了,喜欢摸你们的后脑勺,哈哈。”
何竹困惑地转头看向林参,关心道:“大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林参拿起胡琴往屋子里走,借势遮掩脸上难以控制的愤怒,“没什么。”
这时温语从厨房钻出来,举着锅铲大喊:“把桌子收拾一下!吃面了!”
花卷和林拾星这才收敛了小女孩儿的臭美模样,忙着把东西搬到该放的地方。
红色的绒花对钗不怎么值钱,但两个小姑娘已经戴在了头上,看上去,绒花比乐壹送来的金银首饰更招她们喜欢。
花卷还强迫周禧也戴上一对。
林参放好琴后走出来,发现隔壁林甘的屋子空着,因此脸色沉得极其难看。
直到看见周禧戴着红色绒花的样子,才悄然露出一丝笑意。
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