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然接起一个陌生电话。

    听筒里是蒋从南的声音,许谨礼想也不想就立即挂断,谁知几秒之后,另一个陌生电话紧接着他打来,接通后的蒋从南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致电意图,“小鱼,你父亲快不行了。”

    许谨礼愣了一下,才说:“你不用拿他做文章。”

    “信不信由你,第一人民医院,三楼icu过渡病房,你要还想见他,就现在来。”

    蒋从南挂断电话。

    许谨礼在座位上坐了几秒。

    蒋从南的话未必是假,高中时期,许海山曾积极联系过学校请求探监,他那时的班主任曾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劝导过他相见。具体的说辞许谨礼已记不清,他只记得那位远近闻名的名班主任浮于表面的关切神情,拿腔作调的规劝,让许谨礼心生不适,又无法拒绝。

    年少的许谨礼不懂如何拒绝那类人,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劝导让他羞愧不已,他求助蒋从南,想让蒋从南帮他出出主意。已经步入大学的蒋从南很明显比他更会处理这类事情,他并没有建议自己与班主任抗衡,而是陪他去了一趟监狱,自狱警那里更改了联系方式。

    他把许谨礼的联系方式,从校方改为蒋从南的私人电话。

    那也是许谨礼自进入福利院后第一次见到许海山。

    对于那一次的记忆,许谨礼已经十分模糊,他只记得许海山过于殷切的目光令他作呕,因为在他印象里,许海山一向比恶狼还可怕。

    在寂静无人的办公室迟疑半个小时后,许谨礼终究还是去了医院。

    没有理由,他对许海山没有任何留恋,他只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看他最后一眼。

    赶到医院时,蒋从南已不知去向,他来到武警面前,张开双臂,任武警对他进行安全搜查。

    搜查完毕,他接过武警手中的《病危通知书》与《在押人员亲属探视通知单》。

    通知单上印着几行字:

    “许海山(囚编号:xxxx)

    诊断:原发性肝癌伴多发转移

    预后判断:预计生存期≈lt;72小时”

    许谨礼在预计生存期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几秒,走进icu。

    雪白的病床上,一个嶙峋的老人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被单下面是毫无起伏的躯体,这让许谨礼觉得,他似乎已经离世。

    民警俯下身对那单薄如纸的躯体说了些什么,许谨礼看到那具躯体从静默变得起伏,而后深陷的眼窝费力地掀起眼皮。

    曾经令他无限恐惧的眼睛此刻尽是油尽灯枯的枯竭,许谨礼多少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许海山应当昏迷至死,他并没有预设跟许海山说任何话。

    他平静地看向病床上干瘪的老人。

    许海山一声不倒一声,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床头的手铐发出声响,许谨礼听到他含混的声音:

    “鱼……鱼儿……”

    这是他的小名。

    他在进入福利院前,没有大名,他的伙伴,他所谓的父母,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喊他“yu儿”。

    那时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名字到底是哪个“yu”。

    他从来没有问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血缘关系,这个人是他这个世上还存在的唯一血亲,可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他的父亲。

    男人唤出他的名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许谨礼看到他眸中涌动出浑浊的湿意,像泪光,又像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惯常濡湿的眼角。

    民警在旁边道:“拉拉他的手吧,他一直在等你。”

    许谨礼没有碰他。

    他依稀记得小时,每当被他打得遍体鳞伤,他就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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