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有了个方向,我记得镇港村离东南亚很近吧?受到其巫术文化影响也正常。我有个猜测,你说你母亲是在回镇港村后回来才出现这种怪症的,是不是她在镇港村有什么仇家给她下降头?”

    庄宵玉想到了什么,眼神变了,目光如勾穿进我眼底:

    “林警官,下降头属于警察的管辖范围吗?”

    还真不是没有接到过类似的报警,说自己被下降头,被人下咒,被扎小人诸如此类的案情,最终都是以报案人有精神疾病为由不予立案。

    我摇头,随后庄宵玉告诉我们一个沉重的真相:陈香玲其实是东南亚人,十几岁被卖到镇港村给人当新娘,她偷偷躲在运海产的货车里从镇港村逃出来,被骗去ktv做小姐,遇到庄宵玉生父给他当情妇,跟着他回坛泉,才有现在的日子过。

    “林警官,”庄宵玉认真地问我,“她这辈子有得选吗?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想活下去,她有得选吗?”

    我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作答,莫寥冷冰冰地说:

    “你别仗着林双全没脾气就骑到他头上撒气。”

    庄宵玉瘪了瘪嘴,很快便对我道歉:

    “林警官对不起,我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情绪有些失控,并不是故意针对你,绝对不是!”

    我当然不可能怪罪一个因母亲的苦痛而备受煎熬的可怜孩子,这是人之常情罢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开陈香玲身上的降头。

    “有个问题,”莫寥睨了庄宵玉一眼,“既然陈香玲是从镇港逃出来的,为什么她还要回去?听你的意思,她至少回去过两次,一次是你小时候,一次就是今年,她回镇港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庄宵玉疲惫地搓了搓脸,“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小时候回去过一次我还太小,不懂事,前段时间我妈妈回去我根本不知道,是她得病后珍姨跟我说我才知道。”

    “我试试吧。”

    莫寥说是这么说,不过我能隐约察觉到他的不情不愿,估计只是给庄宵玉带去几分心理安慰。

    解降头只留莫寥一人在房间里,而我和庄宵玉在门外等候。

    庄宵玉直接跌坐在墙边,看得出他很紧张,我站在他身边,能做的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一些聊胜于无的支持。

    “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如果妈妈真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庄宵玉低着头把脑袋抵在膝盖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因恐惧而颤抖的身躯,“无论妈妈在别人眼里多不好,她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我的人,没了妈妈,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摸摸庄宵玉的脑袋,让他别多想。

    这场法事耗时并不长,等了一段时间,莫寥开门叫庄宵玉进去,我跟着进去却被他拒之门外,你在外面等。

    于是我老老实实原地待命,直到莫寥和庄宵玉出来,明显庄宵玉的精神状态松弛了许多,不停地向莫寥感谢,说什么“再生父母再造之恩临表涕零感激不尽”,听得我危机感都上来了:想不到“莫寥儿子”这位置竞争还挺激烈。

    而莫寥向来对这种屁话嗤之以鼻,直接无视,嘱咐庄宵玉:

    “你联系她,就说是我让你去找她的,她应该会帮你,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我这里处理完了。”

    “多谢学长多谢学长!你看你们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来都来了,我带你们到坛泉周围走走?夏天……去海边怎么样?去冲浪啊?还是去潜水?潜水可以挖海胆喏……”

    既然庄宵玉还有精力活蹦乱跳我就放心了,我征求莫寥的意见问他去不去,莫寥拒绝:

    “不去,该你说了。”

    庄宵玉沉默了,我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这小子想临时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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