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堆里朝我兴冲冲地跑来:
“你来啦,今天你要当新娘子咯!”
这话听着实在别扭,我一个大男人当什么新娘子。
燕姐领着我到戏台后方的一个房间,推门进去,四面墙上都挂满戏服,没看出来镇港村的戏剧文化氛围这么浓厚。地上也堆满了衣服,燕姐从地上捡起一套红艳艳的嫁衣塞进我怀里:
“穿上吧,穿完出来化个妆。”
……毫无意义的仪式感。我不情不愿地穿起嫁衣,因为是女装,对于我而言尺寸过小,我穿着勒得有些喘不上气。
随后那两个男人又进来要把我架出去,我赶紧说我能自己走,他们到一个门帘布隔绝的房间,我掀开门帘布,不大的屋子里坐满穿着跟我同款红嫁衣的年轻女孩,每个人脸上都擦了粉,涂着红彤彤的口红。
由于她们脸上擦的粉太白,像糊纸人的白浆纸,每个人又都哭哭啼啼的,把妆都哭花了,更显凄厉诡异。
一个中年妇女让我坐到椅子上,拿了个粉扑朝我脸上一通猛拍,力道之大跟抽我耳刮子似的,我被她拍得脸火辣辣的疼,然后女人又取出一管断了半截的口红在我嘴唇间擦了两下,完工。
桌子上倒扣着一面红色塑料镜,背面是王祖贤的照片,我把镜子翻过面,风华绝代的王祖贤赫然变成一只白面鬼,我和镜子里的白脸鬼面面相觑,忍不住苦笑出声。
我扫视四周,新娘们都在这里了,没有赵雯君和小菲。
除了我其他全是女人,她们聚集在一起,蜷缩在角落,目光中充满恐惧和好奇,像一窝瑟瑟发抖的鹌鹑,我顶着这张妆容滑稽的脸朝她们微笑,希望以此安慰她们。
那名化妆的女人完成工作,掀开帘布就出去了,化妆室里只剩下新娘们。
我从刚才就注意到,有三个女生贴得很紧,而且她们长得很面熟,我走到她们面前问:
“你们是不是被下弦月拐来的何轩粉丝?”
她们惊讶地问:
“你怎么知道……啊!你是之前跟我们关在一起的男生?!”
“是我。”
“你被带走后就没回来过,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太好了,我们是不是还有救?”
“你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的对不对?”
“我们都相信你……你一定能救我们出去!”
我喉咙发苦,绝望之中她们将所有希望都倾轧在我身上,迫切地寻求心理慰藉,我成了她们心目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都靠过来,她们自觉地簇拥着我,鲜红的裙摆如同一团团烈焰将我点燃。
“我需要你们的协助,但是会很危险,你们愿意配合我吗?”
我从不同的脸上看到不同的表情,有的犹豫、有的害怕、有的兴奋、有的坚定……最终她们还是给出我一致的回答:
“愿意。”
过了一会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庄宵玉满头大汗,t恤完全湿透,进来抱着老旧的电风扇一通狂吹,那些女孩看到他,下意识地蜷得更紧,我赶紧向她们解释,别怕,是自己人。
“怎么样?”我急忙问庄宵玉。
“嗯,我一路跑回来的,”庄宵玉艰难地吞咽着唾沫,仿佛是在吞咽一块石头,“嗓子都跑冒烟了,渴死我了!”
我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庄宵玉直接拎起水壶猛灌了半壶,抹掉脸上滂沱如雨的热汗,扯起领口将t恤脱下来:
“趁现在他们在拜踏海郎,外面没人,赶紧换衣服!”
“……”我小小地纠结过后,勉为其难地接过还带着滚烫体温的汗湿t恤,庄宵玉一眼就看穿我的为难,没好气地上手剥我身上的嫁衣,“哎呀将就着穿吧,有什么比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