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前在平合不是关系还可以吗?怎么现在闹掰了?”
顾还使出他的拿手绝活——装傻:
“没有啊,哪有闹掰,刚才我们不是还在愉快地打招呼吗?”
——完全没看出来哪里愉快。
“说起来,莫家姐弟为什么会出现在雍城?还跟你住隔壁,”顾还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们要搞事?”
我估计顾还暂未查到苏沁明和莫家姐弟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可比那些七七八八的私生子还要再远些。
“没有啊,”我鹦鹉学舌,学顾还装傻的神态和口吻,“我躺在床上你鞍前马后地伺候我,我搞没搞事你不知道?”
“好吧,总之你提防着些苏俊丞。”
顾还那么聪明敏锐,肯定是已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的疑心病堪比曹操,煞有其事地说这些文件是他通过违法途径获得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用打火机把文件全烧了,纸灰丢马桶里冲进下水道,我敢怒不敢言,因为我确实想把这些文件带给莫家姐弟看。
我睡了不到四小时,醒来怀疑自己只是灵魂出窍,躯壳还留在床上没起来,床单上的褶皱像是凶杀案现场警方框出的尸体轮廓。
总之我还是得去警局继续写报告。
自从来到雍城警局,这里的同事们每天都忙忙碌碌,形同每天马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搞得我也跟着莫名地匆忙紧张。
路过接待室,里面有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吃早餐闲聊,我听力好就随便听了一耳朵,他们提到镇港村妇女拐卖案的被害者,目前还有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今天就要处理掉了,年纪都还这么小,真是可怜。虽然偷听很不好,但我还是很没礼貌地闯了进去问:
“无人认领的尸体是谁?”
这些同事我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专案组的,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两个中年警察直接无视我,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对我还算和善,回答了我:
“是个叫什么菲,两个字的。”
“……夏菲?”
“对,叫夏菲,”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认识?”
我顿了以顿,点头轻声道:
“我认识,就由我认领她吧。”
原本认领需要提供能证明尸体身份的证件,但由于小菲属于无人认领,我是内部工作人员,手续也不需要卡得很死。
认领小菲尸体的原因很简单,遇见莫寥后我才相信原来人真的灵魂,还有前生和来世,我不想让小菲就连死后都被人忽视遗忘,至少还有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意着她。
如果是我离开人世,我希望不会有谁会因为我的离去而感到悲伤,我太害怕看到别人的眼泪了。
我坐在座位上录入完信息,拉开办公椅起身要走,椅背撞上什么东西,一回头苏俊丞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身后,我转头正巧与之四目相对,或许是苏俊丞垂着眼的缘故,我竟然从他的目光里读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悲悯——也可能是我心理作用,知晓苏俊丞真实的身份背景以后,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小苏?”
苏俊丞似是被我喊回了神,又露出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全哥,你的情况说明写得怎么样了?”
我像是一屁股坐在钢钉上猛蹿起来抱头鼠窜:
“马上、马上……”
说认真的,我最讨厌干的就是文书工作,总会让我回忆起初来乍到顾成峰就让我帮他写材料,那段时光简直不堪回首,刚开始我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简直李白再世,人家绣口一吐半个盛唐我血盆巨口一吐半个忠安,结果顾成峰这老阴逼也不说我写得屎烂赶紧卷铺盖滚蛋,只是阴搓搓地让我再去修改,也不说哪里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