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两天陆续有人为小菲缴付了五十年的管理费用,我听完陷入沉默。
骨灰存放比起墓地和后续的管理修葺费用,便宜得不是一星半点,暂且不论钱这么庸俗的问题,我能不能再活五十年都得打个问号。
我出示证件亮明身份,盘问工作人员都是谁来缴费,工作人员记忆深刻,说因为都是靓仔靓女,因此他能十分精准描述出他们的长相:一个男的穿得很时尚一身名牌,一个男的戴铜钱耳环手受伤了打绷带,一个男的很高眉毛有道疤,一个看起来还是学生仔声音有点娘,还一个妆很浓的年轻女人。
通过工作人员的描述,我判断他描述的人分别是苏俊丞、莫寥、顾还、庄宵玉——但是那名妆很浓的女人是谁?
首先排除莫宁,她从来不化妆,也可能她化了我看不出来,但除了莫宁,我真想不到自己还认识除同事以外的年轻女人。
我又问工作人员有没有监控头,工作人员说没有,我好奇为什么不装,工作人员说这是规矩。
我逐一回忆在雍城期间遇见过的、符合这个描述的女人,还真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吴曦。我心情有些复杂,也给小菲再交了十年的费用,工作人员对此产生好奇:
“你们是她的朋友吗?还是亲戚?”
“她是……”
我不由得想起与小菲相处的点点滴滴,痛楚像一颗子弹穿过我的心脏飞出我的身体,那个和双妍年纪相仿的女孩,被世界抛弃的女孩,世界上一定还有千千万万个小菲,谁去拯救她们?谁去解脱她们?
“是我的妹妹。”
走出殡仪馆准备叫车,发现顾还竟然在等我,他骑着一辆绿色共享小电动,对我转了转车铃铛:
“王子请上车。”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我跛着腿走过去,轻轻踢了顾还一脚,“敢不接我电话。”
顾还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去:
“哎呀在忙嘛,我这不忙完不就来找你了吗?”
“你要回忠安吗?”
“回,今晚就回,”顾还掏出一串钥匙,神神叨叨地说,“我受人所托,肩负重任。”
我和顾还两个大男人挤一辆小电动,其中的辛酸和窘迫难以言喻。路上庄宵玉还说要跟我见面,我让他有话直接说,又不是国家机密,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讲?可庄宵玉铁了心要跟我见面:
“是和学长有关的事情。”
……好吧,既然是和莫寥有关,那我还是再见他一面好了,我问他能不能带朋友一起,庄宵玉很爽快:
“林警官信得过就行。”
“发地址。”
庄宵玉发来地址后,我拍拍顾还的肩膀:
“去这里。”
顾还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会所?全哥,你怎么能去那么乌烟瘴气的地方?怎么一点政治敏感性和敏锐度都没有?”
“神经啊!”
我重重地抡了拳顾还:
“谈正经事去的。”
说是会所,实际上是量贩式ktv,这几年抓得严,公职人员都不敢随便乱来。
走进包厢里庄宵玉正在引吭高歌,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确实好听,很温润,一听就让人觉得是个帅哥。顾还身体里的艺术细菌都被唤醒了,坐下来举起手机准备点歌,我瞪了他一眼,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这辈子还没遇见过比顾还更五音不全的人了。顾还悻悻地放下手机。庄宵玉把另一只麦克风递给我,示意我跟他一起唱,我摆摆手,我是来谈正经事的,不是来唱歌的。
一曲唱罢,我干巴巴地鼓了两下掌,庄宵玉打量顾还:
“这位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