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他所有生命体征与能发出的动静降至最低,此刻的他,是一颗石头,一株杂草,在满天大雪的黑夜中,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噗通”连续几下,人体倒地的声音出现,小巷深处害怕的嘶哑声完全消失,深色液体在明亮的雪夜中缓缓浸入雪中,一点一点往外挪出,渗透在光亮可以照到的地方,还在不停往周围蔓延开去。
熟悉的血腥味传入空气挥洒入鼻,药师兜越发谨慎小心,以防视线被察觉,连目光也只是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棕色树干。
然后他将全部精力集中于耳朵。
簌簌一阵踩雪声出现,很轻,很随意,但常用听力探查情报的他,还是隐隐能听出其脚步看似漫不经心之下实则掩藏的不耐。
不仅如此,他还听出……对方受伤了。
应该是手臂,上面的血液顺着汩汩留出,接连不停滴落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
极小,很少有人能察觉。
但他是个忍者,不仅如此,还是个优秀的卧底。
‘应该能胜。’
一丝暗光从眼眶镜片上闪过,手腕无声翻转,一把锋利苦无悄悄出现,牢牢紧握在掌心。
小心翼翼举起,苦无尖端慢慢滑过空气,一切依旧安静。
天地间,只有大雪洒落与冷风的呼啸。
药师兜正要起身,但下一秒。
“树上那谁,下来。”
大概十一二岁的稚嫩少女声,懒洋洋中带着困倦与不耐,透过这道声音,仿佛能看见少女轻皱的眉头。
身形蓦地一滞,一滴冷汗无声无息滑落,药师兜稳住身形未动,依旧如一株草,一颗石。
‘呼~’冷风越发呼啸。
药师兜皱了皱眉,还在屏气,但倏地瞳孔一缩,突然间,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一点一点僵硬抬起头。
透过密匝树叶,穿透漫天分散压来的大雪,他措不及防、毫无准备地,就那样硬生生撞入那双漆黑的眼睛。
是怎样极致的幽深,才会比周围浓重的夜色更加深沉黑暗?那双漠然的瞳孔,静静凝视而来,毫无情绪,纯粹黑沉中深不见底。
“砰!”
毫无准备,药师兜从高高树干上垂直滚落,猛一下砸入雪地里。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揪住,一瞬间他便明白了之前那些人为何惊惧到甚至哑了声,因为他此刻就是如此。
拼命喘息了几秒,争取让自己理智回神,热气喷洒在空气中,药师兜定了定神,慢慢爬起身,然后将身上的武器全部扔了出去,做出一副投降状。
圆圆的镜片在雪夜中隐隐挡住双眼中的神色,他道:“我只是无意路过,并没有冒犯大人的意思。”
镜片下眼珠移动,果不其然扫见对面少女胳膊上长长的伤口,咽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镇定,“我会医疗忍术,可以为大人治疗伤口,只希望大人不要与我计较。”
‘呜呜呜’风声更大。
“过来。”
心脏又是一跳,仿佛死神答应了他的请求,但药师兜面上没露出一丝怯意,淡定果决上前。
绿色荧光浮现在掌心,双手触在少女胳膊前,药师兜看似认真,实则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便开始搜集她的情报。
瘦弱的身体和破旧粗糙的衣服很符合孤儿的身份,手臂上的伤痕大概是由尖锐的石头划出,皮肤上还残留着石头碎屑和被迫压入伤痕的雪。
不动声色转移目光往小巷深处移去,虽然很黑,但他还是隐隐看见几个倒地的轮廓。
人首分离,死状凄惨。
一看便知道杀他们的人不可能白白受气,所以这伤……
心思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