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许是白日里睡多了,李珵此刻正在伏案刻字,她看不见,只能慢慢地摸索书简上的字。

    刻了两行字后,她又去摸索一遍,慢慢地露出笑容。

    灯火下被毒药折磨的人弯唇笑了,长发披散在肩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毫无血色,但她心态好,还会笑。

    沈怀殷慢慢地走近,放缓脚步,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时光荏苒,好似回到多年前的中宫,她初来时,李珵会拿着功课来找她,这里不会那里不会,央求她给解答。

    她解答出来,原本以为李珵记住了,不曾想,回来后就被告知少傅打她手板子了。

    不好好记,偷奸耍滑。

    李珵哭得可伤心,拉着她就要去找少傅算账。那时她不过是无权的皇后,哪里能与上官皇后相比,更不敢去找少傅。

    好说歹说地哄着李珵止住哭泣,晚上替她将上课,弥补不足。

    念起过往,沈怀殷的面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她缓步走过去,故意放重脚步声,李珵抬起了头,不敢开口。

    是我,你在干什么?

    闻及熟悉的声音,李珵轻轻地呼吸,道:我在刻字,你看看,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被砂石磨砺过。

    她将书简拿起来,殷勤地递过去,看看。

    她的开心溢于言表,沈怀殷不好拂其意,接过来看,刻得歪歪扭扭,不好辨认。

    但于李珵而言,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错了。沈怀殷违心地夸赞,将自己的执念逐渐放下来,目光一扫,扫见她破皮的指尖,忙去拉过来。

    李珵没动,笑了笑:开始划破的,现在不会了,我现在掌握好了分寸,不会再碰到手。

    她笑起来,透着一股虚弱,尤其是灯火,更让她添了一股脆弱感。

    沈怀殷心中揪痛,紧紧拉着她的手,道:下回小心些。

    你要自立为帝?

    嗯。李珵收回自己的手,伸手去摸索竹简,指腹按住上面的字,莞尔一笑:李瑾如何了?

    要见我。不理会她,先晾着两日再说。沈怀殷提及李瑾莫名厌恶,早知有今日,当日里便该阻止陛下过继李瑾。

    当年是朝臣说先帝膝下只此一女,过于空虚,先帝当时心里惦记着先皇后上官信,便将此事交给她来办。

    那时她还小,选人时多是选择无父无母的孩子,毕竟这样的孩子不会与父母生别。

    原本以为是不错,谁知晓养虎为患。

    李珵点点头,玩笑道;李瑾要见你,肯定会喊母后的。

    沈怀殷比她大五岁,但比李瑾大了七八岁,当年入宫时,女官让李瑾喊母亲,李瑾已懂事了。当时她看着沈怀殷看了许久,憋出一句话:她和我姐姐差不多大。

    当时,满宫宫人都笑了,后来,李瑾改口了,李瑜也跟着改口。唯独李珵,一直只喊殿下。

    沈怀殷才不理会她说的话,领着她去洗手,又让宫人去摆晚膳。

    这几日,都是观主陪着李珵吃,今晚皇后过来,观主便不过来了。

    伺候的宫人也被屏退,沈怀殷自己给李珵夹菜,告诉她眼前有什么吃的,将她爱吃的放进碗里,嘱咐她吃慢些。

    没有宫人的殿内安静中带着温馨,李珵低着头吃,且吃得很慢。

    沈怀殷吃过后,放下筷子,看着她吃。见她吃得自然,便放心了。

    李珵失明后,许多事情依旧坚持自己做,也不让宫人来帮忙。以前不爱做的琐事,如今自己也开始摸索去做。似乎做了这些琐事后,她会有成就感,乃至自己并未失明的恍惚感。

    比如吃饭、更衣,她能自己来便自己来,慢吞吞地摸索。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