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过宫人后,小姑娘转头看着她:你可以和我玩吗?
这是皇后跟前的公主,前两年过继接入宫廷的。母亲提醒她,意在让自己去哄哄她,免得惹怒天家人。
五岁的孩子,有什么好玩的。
她想走,李珵给她塞了果子,可以吗?
好。她被迫答应下来,李珵却欢喜得要命,她似乎发现什么,没有人和你玩儿?
我没有朋友,我今日的书背完了,可以玩。李珵牵着她的手往一侧的殿宇跑过去。
李珵是过继的孩子,也是宫里唯一的孩子。上官皇后待她严厉,启蒙又早,她觉得枯燥,见到人就问能不能陪她玩儿。
沈怀殷随着她入殿,见她拿出许多玩具,皆是市面上找不到的,十分精致。
李珵更像是精致的瓷娃娃,粉雕玉琢,很是讨喜,但她又像被关起来的金丝雀,没有自由。
李珵人小,长得可爱,也有眼力见,给她拿吃的,甚至摸出一块玉佩给她。
她不肯收,李珵却又拿了一块给她:你喜欢哪个?
人小,十分霸道。
她没有拿,李珵直接将两块塞给她,道:日后见不到了,你看到玉佩就想起我。
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做?
李珵看着她,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仰首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个,没人来看我,我阿娘也不来。你收下。
她收下了一块,挂在身上,李珵低头玩着玩具,从里到外,精致得不像话。
精致又如何,她被困住了,没有亲人没有父母,徒有满屋精致的玩具。
入宴时,她再度看到了李珵。李珵坐在皇后一侧,姿态端正,目视前方,像一个精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端正又如何,精致又如何。
那日,她感觉到了皇宫的恐惧。
从那日后,她不再入宫,再也没有听到李珵的消息。
梦在这里断了。
沈怀殷睁开眼睛,瞧见了一侧的李珵,眉眼长开了,五官依旧十分精致,她凑过去,吻了李珵的眉眼。
精致的瓷娃娃。
这是她对李珵的第一印象。
李珵也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孩子。
沈怀殷睡不着了,小心地越过李珵,唤来宫人去沐浴。
洗净身上的黏腻后,她舒服地躺下来,李珵睡得正香,她顺势在她身侧躺下来,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吵醒李珵。
李珵也累了。
细细回想十多年来的生活,她与李珵殚精极虑,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她们是有野心,但也是被逼出来的。
人,挣扎着求生。
沈怀殷长长地叹了口气,攥着李珵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脸颊,一股奇艺的感觉袭入心底。
让她觉得很安心。
次日,李珵去上朝,沈怀殷睡到午时,唤来顾茗。
顾茗忐忑不安,皇帝还朝后,废黜了内廷司使自由进出宫城的权力。她们囚禁皇帝,封锁宫廷,皇帝反击后,岂会饶恕她们。
等了一夜后,依旧没有处罚的旨意。见到皇后之后,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皇后笑了,道:内廷司有了更好的用处,好好做事,陛下是贤明的君主,不会亏待你们的。好好做事。
那这件事顾茗放心不下。
皇后解释:你已被剥夺自由进出宫廷的权力了,还要什么处罚?此事是本宫的错,本宫如今失去了兵权,这就是最好的处罚。
始于上官皇后,在她手中中止,史书上会牢牢记一笔,记住她被皇帝剥夺兵权。
足够了。
顾茗低着头,委屈道:如今民间都说皇后祸国,是妖后。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