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小瞧了姜云冉这样的“普通绣娘”,不是人人都要被高门大户踩在脚下,也不是人人都要给他们铺路,心甘情愿成为垫脚石。
这件事情的关键,不是旁人,而是那个禀报事情的小宫女,若她临时反水,或早就被旁人收买,又当如何?
阮含珍把自己想得太聪明,又把旁人想得太蠢了。
最关键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办错了。
而且,她也不寻一个认识崔宁嫔的小宫女,这宫女不认识崔宁嫔,又等不到阮宝林,慌张之下,被崔宁嫔拉住询问,还引来了彭逾。
这下好了,小宫女吓得不管不顾,直接把商量好的套词一说,崔宁嫔岂能善了?
大好节日忽然被人栽赃陷害,崔宁嫔气得不管不顾,直接要求彭逾上报景华琰,必须要让皇帝陛下为她做主。
等阮宝林赶到,事情已成定局。
时也命也。
姜云冉坐在屏风后,低头认真听着,好悬才把笑容忍住。
她都要被阮含珍蠢笑了。
方才彭逾言简意赅,此刻仔细听来,景华琰面色越来越冷。
“正巧,朕今日游园,碰到了一名逃难的绣娘,两件事竟然巧合得对上了。”
“朕竟不知,宫里还能有这样的事情。”
方才姜云冉讲起来,仿佛是一出荒诞戏,但现在又有这名宫女作证,事情立即就严肃起来。
光天化日胆敢谋害宫廷绣娘,简直胆大包天,难怪梁三泰脸色那么难看,即便事情查清楚,他也要被责罚。
景华琰这样一说,在场众人都低了头,就连委屈的崔宁嫔也不敢抱怨,眼泪又也收了起来。
“今日之事,会有司礼监并慎刑司、尚宫局一起查清,不会放过歹人,也不会让好人蒙冤。”
景华琰顿了顿,看向崔宁嫔:“宁嫔,你先说。”
他倒是给了崔宁嫔机会。
崔宁嫔入宫四年,从不搅动是非,因商户女出身,她一贯小心谨慎,平日里话都不多说。
也就是今岁好不容易重获恩宠,她又在宫里站稳了脚跟,才能同阮宝林呛声几句,更多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景华琰并不是信任她,也并非能看清每一个宫妃,每一个身边侍奉的人,但他却愿意给人分辨机会。
否则,宫中若都是冤假错案,民间又当如何?
崔宁嫔起身,红着眼眶跪了下去。
她不顾阻拦,先给景华琰行了大礼,态度非常坚决。
“陛下,臣妾以性命发誓,此事与臣妾无关。”
一向老实本分的锯嘴葫芦,到了被冤枉的时候,也会这样激烈反抗。
她上来就发毒誓,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景华琰神情平淡,似乎毫不意外。
姜云冉心里叫了一声精彩。
崔宁嫔的毒誓发得恰到好处。
先摆出态度,再讲道理,事情就不会偏离她的掌控。
能在这宫里坐稳主位妃嫔的人,没有一个蠢货。
姜云冉心想:阮含珍除外吧,反正她暂时只是宝林。
果然,崔宁嫔下一句就道:“若此事为臣妾所为,又怎么会留下话柄?无论说是谁,都不能说是臣妾自己!如今宫里,臣妾就同阮宝林不愉快,哪怕说她都不能说是自己啊。”
姜云冉:“……”
姜云冉几乎都要鼓掌,这一套四两拨千斤,实在厉害,关键是她还猜对了!
看来,崔宁嫔心里也有疑虑,可能当时阮宝林出现得太过凑巧,让她看出了端倪。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此事的蹊跷。
阮含珍紧紧攥着手心,努力维持淡定,她没有立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