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
贺雪权绕过榻案挤到乘白羽身侧,牢牢拽着他的手环住他,
“不知你是否也有此感:你我生来便该在一起。”
“没……”
乘白羽张张嘴又闭上。
“是吧?你也有这感觉的吧?”
贺雪权以一种做梦一样的口吻轻声道,
“我也有。”
“自从你在无名的荒沼救下我,你已住进我心里,我们两个是缘分天定,不然怎会那么巧?你于那一日恰巧步入那片丛林。”
“你后来找到我,低着眉眼说愿效鱼水之欢。”
“洁白的面庞,羞涩的神采,眉宇煌煌,我简直以为在做梦。”
“你真的来到我身边,不离不弃,我做了仙鼎盟盟主,在这里,就在红尘殿我们完婚,世间一切美梦不能比拟。”
“那些日子仿佛我飘在云端,直到拥着你跌入衾榻,我才终于有些实感。”
“而后来到这一日。”
乘白羽只觉横亘在腰间的手臂愈紧,好似铸铁,狠命箍着他。
“哪一日?”
贺雪权沉默良久,似乎下定决心是的突地道:
“将贺临渊关进章留山的那一日。”
“那一日你家的冤案暂告一段落,我平白突破境界,成了一名化神修士。”
“啊,”乘白羽记起,“是,是在一个晚上,你于梦中突破。”
“呵,阿羽,你不知道,”
贺雪权梦呓似的,“你怎么知道呢?我可不仅仅是突破境界呢。”
“……什么意思?”
贺雪权只是念叨着重复:
“怎么只是突破境界呢。”
自以为的佳偶天成,自以为的前缘注定,时间来到这一日,偶然的入定,迎来梦醒时分:
他,不是此间人。
他是主角,又不是,他是主人翁,他却也只是过客。
怎么不是上天注定?
太是了,“上天”将故事一笔一划写好,记载在册。
天道,执笔者,或者随便说是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而梦里的那些文字,字字句句,触目惊心,钻心剜骨。
“阿羽,阿羽……”
“你真心爱过我么?”
“还是,只是依执笔者的布置?”
贺雪权闭着眼,将遏抑在心底多年的话问出口。
他的怀里,乘白羽周身一寸一寸僵住。
登临化神境的那日, 贺雪权觉醒。
这里是一本书,当然他有他的抱负,他有他自己的志向, 可算到头也不过是来这本书里走一遭。
而乘白羽……
乘白羽是书里的人, “上天”令乘白羽做了他的道侣。
可是这个人,本身的意愿呢?
书中人设定已成,是否换谁来做主角都一样?
那么乘白羽对他的感情, 真的是爱么?
不是顺手施救的怜爱, 不是拨弄他尾茸的喜爱, 是非君不可、一生一世的爱恋。乘白羽对他, 真的有这样的感情么?
梦醒之后,贺雪权每天都在问自己。
尤其乘白羽消失的那两年,这不安,过一日、重一毫,终于千钧一般压在心头。
归来的乘白羽又是那样的冷拒, 分明近在咫尺分明笑靥款款, 偏偏好似满腹心事, 远在天边。
他去问, 他试图接近, 不得其法,因此百般多疑,惶恐难安,因此不顾一切, 强势占有。
“你说的执笔者, ”乘白羽声线隐隐颤抖,“是什么意思。”
贺雪权喉中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