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色眼睛也没有什么活气,死鱼一般盯着房顶那片横梁。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会在苏凌明抱他起来喝药的时候动一动眼珠盯着人,以示意自己还活着。
后来苏凌明发现,这孩子已经长到十多岁了,一开口却只会重复一些单调且简单的句子,稍微复杂一点的长句就会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楚。
苏刹身上戾气很重,能下床活动之后对他这个救命恩人爱搭不理,没事就喜欢趴在窗户底下发呆,随手捏死几只停栖的蝴蝶,或者跑去草庐门口那片花藤形成的阴影里面蹲着。
垂落的花藤上面开满了烂漫的蔷薇,花藤底下他却拿后背对着外面,拧断抓来的鸟雀的脖子,生吃下去糊了满嘴鲜血。
“……”苏凌明知道神隐山位置在妖界,出没在附近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每天看见苏刹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质疑——他这是救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有一天草庐附近跑来两只野猪精,闻到苏刹身上微弱的妖力,好像随便打一下就能捏死,于是就想吃了他打个野味。
苏刹憋闷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在那一刻爆发,凶狠地将其中一只野猪精开膛破肚,又吓跑了体型小些的另一只。
蔷薇花的花瓣压进泥土碎了满地,他躺在野猪精流出来的血泊里,好不容易恢复的肚腹被捅穿,中间插着一只黑色弯曲的獠牙。
苏刹目光茫然地看着悬崖上空的流云。
苏凌明走过满地大朵小朵的落花站在他头顶,低头看了会儿他的惨状,轻叹一声,“又要去采草药了。”
苏刹移开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有些仇恨,“你救我做什么?”
苏凌明的声音很冷淡,“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过按照我的心意,去做了一件我想做的事。”
“这世上没人在乎我的死活,你救了我,不过是在延长我的痛苦。”苏刹闭上眼睛,眉骨和眼睑的血迹合成了斜飞的一道浅痕,“我不会谢你的,我恨你。”
苏凌明拾起脚边一朵破碎的蔷薇,已经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他怜爱地抚了抚蜷缩的花瓣,“你好像很痛苦。”
苏刹不想理他,只是抓起肚子上露在外面那截獠牙,往肚腹里面送得更深了点儿,血从伤口周围涌出来,他疼得满脸惨白,恨不得就这样痛死才好。
“世上死法千万,你非要给自己选择最折磨人的一个。”苏凌明将那只獠牙扔远了,点了苏刹腰腹上几处大穴,血止住了,苏刹看起来却更加难受,抽搐着闭上眼睛,不想和他说话。
苏凌明在他身旁的青草中坐下,看了会儿头顶的花藤,蔷薇花已经零落的不成样子,竹竿搭起来的架子也早在凶残的撕打中散了架。
他盘腿静坐,看了会儿爬藤上残存的花朵,掌心的蔷薇花被他置于怀中,一点暗香随风浮动,他低声说,“我不喜欢蔷薇,尤其是红色,太过招摇妖艳。那日我本来取来的原本是月季花种子,待它爬满草庐前这片石壁,荼靡如雪,满目清浅,正适合坐在屋中透过窗户观赏。
那几粒蔷薇花种子,只是我经过花丛时衣摆不小心沾上,没想到仔细种下去的月季没有抽芽,过了几日,偶然掉进泥土的蔷薇却像野草一般长得飞快。”
苏刹没理他。他不喜欢人,也不喜欢花,不喜欢月季,更不喜欢什么见鬼的蔷薇。
苏凌明探手,扶了扶蔷薇花藤破开的根茎,他没去管苏刹有没有在听,继续往下说,“起初我发现这块地方被蔷薇花鸠占鹊巢,心里不甚喜欢,在它抽芽的时候不做搭理。这地方经常有雨打风吹,脆弱如羊角的一截花茎,没过多久就会自己死了,我原本想等它死了之后,再重新去找些月季种子种上。”
“可是这花看起来稚嫩,却远比我所以为的坚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