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考前的一个星期, 我爸变成了植物人,我妈跟别的男人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想过‘死’这件事。一直到我读到了这本书。”

    陈颂说话的语气平缓, 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可他的内容去是无比惨痛的。

    周书蝶不知道陈颂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将自己的伤痛在陌生人面前摊开来。像一双温柔又有力的手在她崎岖褶皱的心上悄悄抹平了某处。

    周书蝶有了点反应,轻轻眨了下眼皮。

    这么细微的动作陈颂收进眼底,他继续说:“你没力气看的话,我读给你听吧。等听完这本书,你再考虑一下关于生和死这个命题。”

    “那我开始了。”陈颂的视线落回书本上。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

    接下来的几日陈颂都没有穿上白大褂,他跟医院请了假,以一个探望者的身份来医院。他换上干净的短袖和牛仔裤来医院。每天先去顾行决那陪他吃早饭。吃完早饭后就去周书蝶那读书,一待就是一天。晚上回去休息时会再去看顾行决一眼。

    不管陈颂读得多晚,顾行决都等他。顾行决会心疼陈颂如此劳累,可他只是默默守候,没有阻止陈颂。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陈颂把这本书读完。

    结束的这日,天空依旧晴朗,明媚得如他那日带着栀子花来,第一次读书那天一样。

    陈颂合拢书本放在周书蝶的手边,向第一天那样,周书蝶没有再把这本书扔开。

    少女的眼中,窗外冰蓝的天空与鲜绿的枝叶逐渐模糊交融一片。

    陈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花瓶里快要枯竭的栀子花换成新的。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今天新带来一束更大的,新的花。这是他用那些快要枯竭的栀子做的干花。

    每一朵干瘪的花瓣依旧拢成好看饱满的花型,一朵朵干花又重新绑成复古又优雅的花束。那束花正放在玻璃窗下的沙发上。

    陈颂看了一眼那束干花说:“我把最近送来的栀子做成了干花。我没有把它们扔掉。”

    “你看,她们没有枯竭,依旧在盛放。”

    “生命里还会有更多这样新奇的感动。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剩下来的事是该考虑怎么活的问题了。”

    “一朵花,会有一百种绽放的方式。如果你想,可以是一千种,一万种。”

    “没有人生下来就能确定自己的价值和意义,我们都在寻找,这旅途中或许会有很多变故让你无法承受。那就休息一下,你想不通的那些问题时间都会给你答案。”

    “来得快些,来得慢些,只要你还一直走在路上,总能找到答案。”

    周书蝶紧紧捏住被子,落下的眼泪湿了一片,她终于张口说了截肢后的第一句话:“可是陈医生,你不会懂的,失去一双腿不能再行走是什么感受。道理谁不懂,等你真正有过这样的感受了,你还能做到这么坦然么。”

    “我目前确实没有这样的经历,”陈颂拿了纸巾给她擦泪,“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不能和你感同身受。”

    “不过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能和你感同身受的人。这本书的作者那么浓厚的情绪,你一定感受的到吧。他可以活下去,为什么你不能呢。他也是花了无数个日夜才想通了那么多问题。”

    “你一定也可以的,我相信你,你妈妈也相信你,你的朋友也相信你。”

    “现在科技进步,我们引进的技术可以让你再次行走,也可以再次舞蹈。你想跳舞不就是因为热爱舞蹈本身吗,那跳得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一直跳着,依旧享受舞蹈的过程不就好了吗。”

    周书蝶哭了,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她一哽一哽地缓不过气息,陈颂抱着她给她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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