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郁时磕头行礼。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粉色不适合你,传令下去,给她送两套衣服。”
皇帝的龙袍也粘着雪。袖口处还有一圈精致的狐毛,搭配着最秀美的花纹。
这是尚衣局熬瞎了几个绣娘,日夜赶工的成果。
南郁时只看见皇帝的袖子。
很快就从他眼前消失,南郁时还跪在地上,膝盖骨碰到雪水,越发疼的厉害。
这就是…皇帝的垂青吗?
南郁时这么想着,裹着衣服,越发觉得冷了。
南郁时跪了好久, 等到头发已经全白,才等到皇帝的御驾仪仗通过御花园。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刺骨的雪, 南郁时缩回手指。
膝盖跪的刺痛,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可小心着。”
摔倒之前, 有人在他身边搀住他。
南郁时惊吓过后, 瞧见扶住他的是皇上身边的张公公。
张公公长得算是慈眉善目。可是做到御前大总管的,哪有真的慈悲, 多的是手段。
“恭喜了。”
张公公只是对他微微笑过,手里递给他一把伞。
伞骨是竹子的,伞面绘着几只画眉,打开也能感受到的牢固。
张公公送过伞就转身走了,他要走的快些才能追上皇帝的御驾。
南郁时远远地, 早就看不清什么,铺天盖地的大雪, 到处白茫茫地一片, 迷了南郁时的眼睛。
他打开伞遮住一些,才勉强瞧见坐在仪驾上的虚影,黑金的披风,在雪色中化成一点肃然的寂寥。
南郁时踏着雪, 等到回到春禧宫,鞋袜湿了大半。发尾被冻的翘起来, 他一进屋就跌坐在床榻上, 膝盖痛的支撑不住行走。
还是绿柳凑过来,帮他扫掉眉毛上落着的一层雪,又递给他一个暖手的汤婆子,南郁时才算是活过来。
红娟脸上倒是冷淡, 可心疼还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你又去给那个李德旺送东西了?”红娟有点不满南郁时的行为,
“你以后该是做主子的人,怎么天天想着去讨好一个下人。”
南郁时用过伞合拢支在门边上。他用捂热的手掌去暖红肿的膝盖。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我现在也是下人。”
南郁时笑着对红娟打趣儿,他知道红娟是为了关心他,可南郁时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谁天生就比谁要高贵的思想。
“更何况,李德旺给了我不少帮助,你瞧,这屋子里的暖炉,我手里的汤婆子,哪个不是李德旺送来的,如果没有他,我这个冬天算是不好过了。”
因为最近这阵子时常做活,南郁时手上的冻疮是好不了了。
可他又能有什么矫情,南郁时还是个大男人,红娟几个小姑娘在刺骨的冰水里洗衣服,打扫院子,手上的冻疮好了又烂,烂了又结痂,摸着都粗糙的像是小矬子。
冬天常常结冰,怕路过的贵人娘娘们滑倒,雪扫起来更勤,可架不住下的也勤。
你瞧今天的这阵子雪,还是要几个宫女太监轮班执勤,从早扫到晚,不能让地上积满了雪。
南郁时心疼她们辛苦,就替那些要去扫雪的宫女洗衣服,总归也就是那些洗洗涮涮,南郁时在之前的世界里学的差不多。
皲裂冻疮比起痛,更多是痒的难受。南郁时刻意不去管它,任由那种痒劲儿腾过去,
“之前好多人在我进来之前,都猜我能活过多久,有说一个星期的,还有说我活不过大寒的。”
南郁时轻轻一笑,“我偏偏要他们看看,我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