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宴明听完这个故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慢悠悠地晃回客栈睡了一觉———刑部就算给他挑的牢房比较干净,总归也条件有限。

    饭足觉饱已是黄昏,宴明起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段时间的疲惫都被清了个干净,他没在客栈吃饭,而是出门晃了一圈,回来后他心里明了,最多四天,雁鸣关那边的人就要到了。

    和他预想的时间大差不差。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宴明晚上格外清醒,在床上翻了第七十三遍也睡不着后,宴明盯着虚掩的窗户里流泻进来的一线月光,霍然起身决定去房顶上晒月亮。

    他定的是这间客栈的天字房,出了房门便有楼梯直通屋顶———想来之前也有不少住客心血来潮去屋顶赏月观星。

    宴明披了件外袍慢悠悠地晃上去,屋顶上店家贴心地围出了一块小平台,平台上做了有腰高的栏杆,大概是防着不会武的人看月时失足摔下去。

    此时小平台上已经有人了,宴明在月色下眯了下眼睛,发现竟是个熟人。

    “聂谷主?”

    聂暗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睡不着?”

    习武之人耳清目明,想必他在屋里翻来覆去的动静聂暗早就听到了,走楼梯上屋顶亦然。

    宴明问:“聂谷主有事寻我,为何不敲门?”

    聂暗与他订的客栈并不在一处,不可能恰巧晚上睡不着出来散心就散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只是已刻意寻到了他所在的客栈,又为何不见他?

    “无有大事。”聂暗道,“心血来潮。”

    若不是以好几个身份和聂暗相处过,还真不能从这人简短的话里分析出真正的含义。

    宴明笃定:“因为泊渊。”

    “养过徒弟吗?”聂暗突然问。

    “没带过徒弟,但养过孩子。”宴明想了想,又说,“养孩子和养徒弟应该差不多。”

    聂暗的神色看起来更冷峻了,宴明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是为难上了。

    宴明不想站在屋顶上吹风,他干脆走上平台,在聂暗对面坐下来:“聂谷主很为难?”

    聂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寻常他摆出这副表情,不熟悉他的人都以为他是生气了,或者马上就要不耐烦了,没想到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没有误解。

    “养徒弟,难。”聂暗说,“管吃管喝管武艺,还要操心他的伴侣,难。”

    明明是在吐槽,但聂暗用这样平静的语调说出来,宴明直接幻视卡皮巴拉和水獭的结合体。

    脑补了一下,宴明实在忍不住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

    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这句顺口溜听多了,宴明的话脱口而出,说了一半他才勉强将“我享福”这三个字咽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做长辈的不要操心那么多,随他们去吧。”

    “不能不管。”聂暗说,“状态不对,容易走火入魔。”

    泊渊心间筋脉受过重伤,若是再次重创,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泊渊有喜欢的人了?”

    宴明觉得有些稀奇,他认识泊渊时泊渊古道热肠,重情义而轻钱财,见着符合他审美的人更是体贴,早年因此招惹了不少桃花债,金鲤在儋州开酒楼的那三年,还有泊渊的“桃花”来跃金楼蹲人,他当时抱着算盘看泊渊被追得吱呀哇啦的满楼乱窜,好大一场热闹。

    “有。”聂暗的话更简短了,“但没了。”

    这个没了宴明倒吸一口凉气:“是分了?还是不在了?”

    “后者。”

    聂暗有些茫然,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面的人还是浑然不知,看他的面相和金鲤必然有亲,泊渊和金鲤的事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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