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帘门里,令人不适的味道隐约传来。
宴明没作声,只是踩着车凳,弯腰顺着帘门进去。
顾铮轻笑了一声,很快一同跟着入内,在帘门放下前,林和听到顾大人轻飘飘的声音:
“在外守着,莫让他人过来了。”
马车的最深处几乎密不透风,只在小桌上点起了一盏昏昏然的油灯,形如骷髅的人瘫倒在唯一的床上,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金针在那宛如烂泥的皮肉上摇摇欲坠,就如同这古怪之人的最后一点生机。
住持见他们来了,叹息一声,悲悯地念了句佛号。
回天乏术,救无可救。
[文安王。]
宴明看着那两眼浑浊,只能发出“嗬嗬”气音的骷髅,在心里低低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食鲤长生,如愿以偿啊。
油灯昏暗的光倒映在那双偏浅的眼瞳里, 带出点似有若无的讥讽。
顾铮后脚跟着进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霎的情绪。
人人称赞气度高华的观妙大师,竟然对这位恶名昭著的王爷有这么大的敌意———按理来说, 这些将佛学刻入脑子里的秃驴就算是面对恶人也会想要教化, 即使有情绪波动,也是出自公理,而非私心。
顾铮确实权势不小,但他的权势并非万能, 这世间总有些他查不到的隐秘,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犯到他手上,对于旁人的秘密,他好奇心有限。